木錘重重敲在木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老夫人低念了一句禪語，才厲聲開口：“你可知自己錯在哪裡？”
沈淮北充耳不聞，隻繼續道：“陛下口諭，我餘生不得再入仕，包括我的子嗣。”
話音剛落，男人巴掌大的木魚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你心裡到底有沒有國公府，有沒有我這個娘！”
“你知不知道，為了培養你，我花了多少心思！”
“你不知道！你隻知道跟那個女人風花雪月，你隻知道你跪在這裡受了委屈！”
“你……”
她還要繼續說，可沈淮北隻是平靜地再次磕了一個響頭：“兒不孝。”
“母親的栽培，留給弟弟妹妹們吧。”
然後起身退了出去。
他知道隻有自己做得足夠絕，完全沒有利益可圖，才能從這個家裡脫身。
當晚，沈淮北就連夜離開了國公府，隻帶走了那支金釵，以及一本跟《還恩錄》一樣的冊子。
他先來到了喬寧婉出嫁之前的家。
這是一個小院，前屋是醫館，院子裡用來曬草藥，後院住人。
當時他被喬寧婉救回來，就被她安置在後院的側廂房。
可沈淮北進入院子之後，並沒有看到任何喬寧婉的蹤跡。
醫館的門禁閉著，裡麵的桌椅上是厚厚一層灰。
小院裡木架子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但也看得出來很久沒有被移動過。
甚至因為三年來的風吹日曬，已經開始腐朽。
角落的秋千，也已經斷了一根繩。
至於後院，也跟前麵的醫館一樣，到處都是灰塵，踏進就是一個明顯的腳印。
屬於喬寧婉曾經最舍不得的地方，她沒有回來。
沈淮北坐在小院裡仰頭看著朦朧的月亮，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喬寧婉，你到底在哪……”
他喃喃了一句，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那是他被喬寧婉撿回來傷還沒好的時候。
那日難得病人不多，他們坐在這個小院裡乘涼。
月光溫柔，就連空氣中浮動的草藥香都沁人心脾。
他不知為何聊起了自己曾經想要習武參軍的願望，可他早過了習武的最好時機，當時說起，已經是遺憾。
那是他們第一次交心。
喬寧婉仰頭看著月亮，一雙美眸亮如星辰：“我啊，我也不知道我的追求在哪裡，硬要說的話，我聽說安州有一個神醫收女弟子，如果可以，我想拜他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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