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班的複讀生出了名。
我聽到她「小三姐」的綽號時，並沒多想。
有不相熟的女生委婉提醒：
「周若曦，秦閃閃和沈雲諫走得有點近。」
沈雲諫，頂著老師和家長的雙重壓力，拚命學習維持名次——
隻為了和我不分手的沈雲諫。
一顆心忽上忽下，我盯著屏幕許久。
仍舊選擇相信他。
直到秦閃閃找上我。
「沈哥說你太純了，一直不讓碰。」
「我不一樣，我喜歡他，願意和他做。」
秦閃閃安靜地站在我麵前。
卻猛地被身後的男孩拽了個踉蹌。
「你真他媽想死？」
「閃閃，三三，人如其名。」
嘲諷的話落入耳畔。
我扭頭看去。
方才聊得興奮的同學卻倏地閉了嘴。
眼神飄忽。
我皺了皺眉，視線重新落回麵前的試卷上。
思緒卻怎麼也集中不了。
昨晚。
有過幾麵之緣的女生忽然加我。
她和沈雲諫一個班。
「你和沈雲諫分手了嗎？」
我詫異地回：「沒啊，怎麼了？」
她似乎很生氣，連串的感歎號發過來。
然後提醒道：
「你注意一下你對象吧。」
「他和我們班那個複讀生，關係不一般。」
我剛扣了個問號過去。
那女生直接道：「他腳踏兩條船！」
這行字像針一樣刺過來時，第一反應，是生氣。
我和沈雲諫談戀愛，全年級都知道。
老師曾單獨找我們談過，兩個優生談戀愛。
按理，老師會強硬要求分開。
是向來不可一世，吊兒郎當的沈雲諫站直了身體。
立在我身旁。
一字一頓。
「我保證不會影響周若曦的成績。」
「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差她很多。」
「隻要不影響成績，老師你們能網開一麵嗎？」
他情商高，腦袋聰明，平時老師們都很喜歡他。
於是，沒等老師開口。
沈雲諫牽過我的手。
笑得開朗。
「不同意也沒辦法，我不會和周若曦分手的。」
「給我們半年考察期唄，成績沒掉你們就不管。」
最後老師們真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再管。
這樣的光輝事跡，成了好一段時間全年級的閒話。
沈雲諫的喜歡坦蕩熱烈。
且沐浴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
所以，我生氣那個同學的捕風捉影。
也疑惑為何她會突然跟我說這些。
找沈雲諫求證。
「你跟那個秦閃閃，有什麼嗎？」
「？」
沈雲諫發語音：
「她就是我們班一複讀生，成績一般長得一般，我跟她能有什麼？」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誰跟你說什麼了嗎？」
我盯著屏幕，一顆心七上八下。
心頭的疑惑不安散不去。
我和沈雲諫從高一到高三。
情感穩定。
他俊朗陽光，人緣極好。
雖然在任何小團體裡都是領頭羊般的角色。
卻一直沒個正形。
沒人看好我們。
可沈雲諫用行動表明，我們不是鬨著玩的。
兩年，他斷了所有異性朋友的聯係。
有手機就和我報備。
在學校每天和我一起吃飯。
將喜歡和在意張揚給所有人看。
我不應該聽別人的一麵之詞。
【謝謝你來提醒我，但他是我男朋友。】
【我相信他。】
回複完那個女生的半個小時後。
沈雲諫忽然又問：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
「是誰你告訴我。」
「我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指尖在屏幕上懸空半晌。
我好笑道：
「你是不是有點緊張了？連環追問啊。」
「沒誰，我就是聽八卦聽到了你倆的名字。」
為了讓我放心。
沈雲諫直接發了個幾秒的視頻來。
台燈的光線並不明亮。
桌麵幾張卷子攤開著，少年乖順的黑發，模糊仍不失俊朗的五官在鏡頭下晃了晃。
他笑著小聲說：「周若曦，你不會還懷疑我吧？」
「小心我明天找你算賬！」
我鬆了口氣。
看他的反應，他和那位秦閃閃，如我所想，肯定沒什麼。
一邊讓自己放心再放心。
一邊卻因為這些提醒。
悄悄關注了沈雲諫好一段時間。
他還是照常。
晚飯來找我一起吃。
晚自習給我送奶茶。
打完球順一瓶冰水給我。
無聊的時候塞張紙條，寫滿膩人的酸話。
他身邊，似乎沒有存在過另一個人的痕跡。
事情的轉機。
是我洗手時忽然注意到身邊人的手腕。
粉色的小熊發繩。
和我之前給沈雲諫套上的，是一樣的款式。
女生洗手洗得很慢。
細白的手腕上，發繩被打濕了一半。
我抿唇，鬼使神差地，在她轉身時喊：
「秦閃閃？」
女孩回過頭。
露出一張帶著幾分柔麗，仍舊略顯平淡的麵容。
她笑了下。
「是你啊，有事嗎？」
她認識我。
心，直直地下墜。
我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秦閃閃哎呀一聲。
「這發繩怎麼濕了，算了，反正是別人給的，扔掉吧。」
一抹粉色被隨意扔進垃圾桶裡。
腦海裡忽地浮現許久前。
我將發繩套進沈雲諫的手腕時，他揚眉笑得肆意。
「你要把我套牢啊。」
「放心，哥洗澡都不取。」
這是我的那根發繩嗎？
心亂如麻。
我咬牙，先她一步去到四班。
將沈雲諫喊了出來。
他手腕上果然沒有發繩。
刹那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騙子——
「哎？」
「怎麼了？」
「你別哭啊。」
「我給你的發繩呢？」
我攥著沈雲諫衣袖。
骨節用力到發白。
沈雲諫愣了下，指向自己的桌子。
「桌上放著呢。」
「你看。」
整潔的桌麵上，真的好好地躺著我的那根發繩。
４
眼淚掛在臉上。
我一時呆住。
沈雲諫還在問我。
秦閃閃遲來一步。
安靜地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一切都好像是我多想了。
可，擦肩而過的刹那。
沈雲諫捏我肩膀的手，力度明顯加重。
再次聽到秦閃閃的名字，是在食堂。
後桌的女生八卦聲很大。
「小三姐也太猖狂了吧。」
「知三當三。」
「嘖嘖，那男的那邊的朋友全幫他瞞著，現在全年級都知道這件事。」
「估計就剩一班那個不知道了。」
「好可憐啊，被蒙在鼓裡。」
「自己男朋友出軌，自己是幾百號人裡最後一個知道的。」
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在一班，沈雲諫和秦閃閃都在四班。
一切信息的指向都讓我徹骨生寒。
僵直地坐在座位上。
「據說小三姐把那男的手上的發繩要走了。」
「還當著一班那位的麵兒扔了。」
「啊？」
「這都沒發現？」
「人家多信任男朋友，隨便糊弄一下就相信了。」
驚雷徹底落下。
我忍著淚意。
猛地轉身跑向四班。
５
「你來找沈雲諫嗎？」
「他出去了，不在班上。」
心臟在胸腔砰砰作響，我張了張嘴。
看著眼前的人，問：
「那秦閃閃呢？」
同學囁嚅道：「……也，也出去了。」
「你們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教室安靜了。
沈雲諫的兄弟忽地開口。
「你先回去吧，等會上課了。」
「沈哥回來我告訴他，讓他下節課去找你。」
他也是我的朋友。
是嗎？
是他們幫著沈雲諫瞞著我嗎？
我捏緊手。
從一片冷意中感覺到痛意。
強迫自己不像個迷茫的蠢貨。
「怎麼了，誰惹你了？」
沈雲諫忽然出現。
攬過我的肩膀。
神情溫柔焦急得不摻半分假意。
「眼睛怎麼紅成這樣，心疼死我了。」
「發生什麼了？沈哥替你做主。」
我鼻尖撞在他肩胛骨。
淚水落到他校服上時，敏感地聞到了一絲甜香。
不遠處，緩緩走來的秦閃閃垂頭。
一眼也沒看我。
那股甜香隨著女生的出現，存在感愈發強烈。
他們似乎是一起回來的。
一股惡心感從胃燒了起來。
我猛地推開沈雲諫。
沒控製住力氣。
沈雲諫被我推得往後退出兩三步。
眉眼沉了下去。
不耐地「嘖」了聲。
「好了，知道你保守。」
「哥錯了，不該在學校裡抱你。」
「回去吧，要上課了，有什麼事等會再說。」
他語氣冷淡，先我一步回了教室。
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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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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