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難得看到他情緒出現波動，倒顯得我才是那個惡人。
我不明白顧夜怎麼能如此理直氣壯。
可能沒有道德的人是這樣的，反正錯的都是別人。
「周鈺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我平靜地回答他，「他很好，我認可他，他的同事也認可他。」
「那又如何？」顧夜挑眉，「我才是掌握周鈺前途的人。隻要我不認可，周鈺就和升職加薪無望。」
我咬牙：「周鈺說你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你是不是誤會了？」顧夜輕嘲，「我可不是因為你才看不上周鈺的。他確實能力不夠。」
我想其實我是恨顧夜的。
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生來就擁有一切，根本無法理解普通人的艱辛。
我知道周鈺為了在競爭激烈的大廠留下來付出了多少努力，知道他有多佩服顧夜。
但顧夜壓根沒把周鈺放在眼裡。
多悲哀。
就和當初的我一樣。
我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你想要什麼？」
顧夜沒說話。
「你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所以今晚不可能就是單純來吃頓飯。」
顧夜笑了：「這麼了解我啊？」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和周鈺分手吧。」
我立刻反駁：「絕對不可能！」
「開個玩笑而已，反應這麼大。」顧夜若無其事地笑笑，「這麼喜歡周鈺啊？比當初喜歡我更多嗎？」
可我覺得他的語氣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顧夜朝我伸手：「手機給我。」
我警惕地看著他。
「給我！」
我隻能遞給他。
顧夜下意識輸入解鎖密碼。
解鎖失敗。
我看到他的眉心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你換密碼了？」
我的密碼一直都是我的生日，後來覺得所有的賬號都是同一個密碼，不太安全，就換了。
我說了新密碼，就看到顧夜飛快操作，保存電話，加上好友。
「不準拉黑我，也不準拒接我的電話。」
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不懂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如果隻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他何必這樣大費周折。
我很快知道了顧夜的目的。
某天傍晚，我和周鈺一起逛超市，突然收到顧夜的消息，說想吃小餛飩。
我假裝沒看見。
顧夜沒等到我的回複，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即使我飛快按了靜音，但周鈺還是看過來：「誰的電話？」
我不知為何有種很強烈的心虛感，畢竟我這人，從小到大撒的謊都不太高明：「沒，騷擾電話。」
我把手機關了靜音。
顧夜那天隻給我發過一條消息，打過一次電話。
但第二天，周鈺就開始加班，晝夜不分。
加班的中途，還給我打電話，期期艾艾地說想念我包的餛飩了。
「有幾個同事說也想吃，夏夏你能不能多包一點？到時候大家煮了當夜宵吃。」
我不清楚顧夜到底和周鈺說了什麼。
我隻覺得他這樣的行為很惡心。
他哪裡是公私分明？他分明是公私不分！
那一瞬間我甚至想和周鈺坦白一切，勸他辭職。
但我說不出口。
大廠雖然累，但收入不是外麵的小公司能比的。
周鈺一直說，想努力奮鬥幾年，多掙點錢，以後養老也輕鬆些。
如果他沒有和我談戀愛，顧夜或許會覺得他能力不出眾，卻不會刻意針對他，讓他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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