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慶晚會全球直播，頂流男星卻非要唱一首宣揚軍國主義的日文歌。
上一世，我身為總導演，斷然回絕。
這不隻是一場晚會，更事關國家顏麵。
就因為這，我得罪了他的粉絲，被全網網暴。
我的未婚妻為了自保，竟連夜發文，指責我假公濟私，打壓新人給關係戶讓路。
最後，我在晚會後台，被他的粉絲用舞台道具活活砸死。
“區區一個導演，也敢擋我們哥哥的路？”
“都什麼年代了，娛樂至上，誰還管那些陳年舊事。”
我屍骨未寒，未婚妻就和那位男星風光訂婚，成了圈內人人稱羨的一對。
再睜眼，我回到了審定晚會節目的會議桌前。
……
1.
“蘇導，國慶晚會得國際化。我們家阿方準備唱這首。”
林方的經紀人王哥把一份歌譜推到我麵前，眼神裡滿是誌在必得。
我低頭一看，心頭一緊。
還是那首日文歌。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裡，義正辭嚴地將歌譜摔了回去。
最終卻讓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會議室的空調吹得我脊背發涼。
林方等得不耐煩，直接將手機拍在桌上，“蘇導，你在猶豫什麼？”
“一個破節目而已，磨磨唧唧的，耽誤大家的時間很有意思嗎？你要是沒這個能力，就早點讓賢！”
顧建佳立刻打圓場，她看向林方的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討好：
“阿方，別生氣，念安他就是太較真了，我勸勸他。”
她轉過頭，“沈陣平，成熟一點。這個位置，不是讓你來耍脾氣的。”
她身上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不是我的，是林方最愛的那款。
我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將那滔天恨意藏在眼底。
“可以。”我輕輕開口。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哥，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好說話。
顧建佳也愣了一下，轉頭看我的眼神裡滿是疑惑。
“林老師是頂流，他的藝術判斷力，我們當然信得過。”
林方抬起頭，下巴高傲地揚起，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那就這麼定了。”
王哥迫不及待地收起歌譜，生怕我反悔。
“蘇導，您真是明事理。”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阿方一定會給大家帶來驚喜的。”
我微笑點頭：“我相信會的。”
這一世，我不會再擋你們的路。
我會讓你們自己走向深淵。
會議結束後，顧建佳追上我，體貼地給我整理了一下領帶。
走廊裡人來人往，她壓低聲音：
“念安，你終於成熟了，我就知道你會想通的。”
我轉過身，看著她漂亮的臉。
這張臉，曾是我全部的愛戀和幻想。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怎麼了？”
她注意到我的表情變化。
我靠著牆，故意做出疲憊又脆弱的樣子。
“顧建佳，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當這個總導演。”
“你說什麼？”她皺眉。
“既然要全力配合林老師，”
我揉著太陽穴，聲音裡透著無奈，“我怕我太固執，會不小心耽誤了大事。”
我抬頭看她，眼神裡滿是依賴。
“顧建佳，你不一樣。這次晚會，不如由你來當總導演吧。”
【2】
顧建佳的眼睛瞬間亮了。
總導演這個位置，她做夢都想坐。
“念安，這怎麼行，台裡任命的是你。”
她嘴上推辭，眼裡卻閃著掩飾不住的渴望。
“我去跟台長說。”
我語氣堅決，拉著她就往台長辦公室走。
台長辦公室裡，我聲淚俱下地演完了全套。
顧建佳在一旁連忙表態：
“台長，我一定能協調好各方，不辜負台裡信任。”
台長皺著眉頭，他清楚我的專業能力，但也知道林方背後資本的難纏。
“沈陣平，你確定？”
台長看著我，“這個晚會，你籌備了大半年。”
“台長，我真的力不從心。”
我低下頭，“顧建佳比我更適合。”
台長歎了口氣，同意了。
“好吧，沈陣平，委屈你了，就先做副導演，負責技術支持吧。”
顧建佳喜出望外，走出台長辦公室，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
我瞥見她的鎖屏界麵一閃而過，上麵是林方發來的消息：
【搞定了沒，親愛的？】
她快速回複著什麼，對我敷衍道：
“我有點事，先走了。”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嘴角微微上揚。
顧建佳當上總導演後，整個人都變了。
她不再溫文爾雅，走路時下巴高抬，眼神傲慢。
林方更是得寸進尺。
他昨天剛剛確定要唱那首日文歌，今天就又提了新要求。
下午，顧建佳拿著一份嶄新的節目單找到我。
“沈陣平，節目順序調一下。”
她把節目單扔到我桌上。
我看著那張被紅筆粗暴地劃掉的《我的祖國》，心中冷笑，麵上卻裝作震驚和不解。
“顧導，張老的合唱就這麼取消了？”
“有什麼問題嗎？”
顧建佳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都什麼年代了，誰還看這種老古董的節目？阿方一個宣傳視頻，播放量上億，這才是流量，這才是市場！”
我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張敬老師，68歲的國家級藝術家，是我前世唯一的支持者。
當全網攻擊我時，隻有她老人家顫巍巍地站出來為我說話：
“一個堅守國家大義的年輕導演，不該被如此對待。”
就因為這句話，她的微博被林方的粉絲衝到癱瘓，各種不堪入目的P圖和惡毒詛咒鋪天蓋地。
我深吸一口氣，低頭不語。
她伸出手，用手指戳著我的額頭。
“沈陣平，我再說一遍，你的格局太小了。不懂市場，不懂變通。難怪你隻能當個副手，被人呼來喝去！”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灰頭土臉，跟個窩囊廢一樣，你再看看阿方，你說，女人會喜歡哪一個？”
我垂下頭，聲音輕如蚊蚋：“……我知道了，顧導。”
顧建佳滿意地點頭，轉身離開。
等她走遠，我緩緩起身，去了茶水間。
那裡聚集著台裡的老員工，他們大多是看著我從實習生成長起來的，也和張老關係匪淺。
我端著水杯，眼圈泛紅，聲音哽咽：“這叫我怎麼去跟張老開口啊……”
“怎麼了小蘇？”李姐關切地問。
我一臉為難和愧疚：“顧導為了給林方的日文歌讓出壓軸的位置，要把張老的合唱《我的祖國》給砍了。”
【3】
話音未落，茶水間炸開了鍋。
“什麼？！這太過分了！”
“顧建佳那個小妖精瘋了吧？！”
“張老為了這個節目，心臟病藥都多帶了兩顆在身上，排練了大半年啊！”
“這是國慶晚會，不是他媽的流量明星個人秀！”
“她這是要跪舔資本，連祖宗都不要了！”
我低著頭，裝作不忍。
兩小時後，顧建佳氣勢洶洶地衝進我的辦公室，臉色鐵青。
“我去找張老溝通，她的助理直接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現在整個後台都在傳，說我忘本，為了一個日本歌，把《我的祖國》給斃了！”
“顧導，”我平靜地看著她，“是不是你自己的決定，太不得人心了呢？”
顧建佳被我噎住，臉色從鐵青變成豬肝色。
她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
“你…”她指著我，手指發抖，“你給我等著！”
國慶當晚，國家演播大廳燈火輝煌。
我穿著普通黑色工作服，縮在導播台最不起眼的角落。
晚會流程有條不紊。
歌舞、小品、戲曲輪番上演，網絡直播間的彈幕全是讚美。
顧建佳不時看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警告和炫耀。
仿佛在說：看，沒有你，我一樣能行，甚至更好。
我沒有理會她，隻是盯著屏幕上的時間，心跳隨著秒針的跳動加速。
午夜零點前五分鐘。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巨星林方，為我們帶來一首充滿藝術感的歌曲——《千代子的信》！”
主持人的聲音激昂。全場掌聲雷動。
林方穿著鑲滿鑽石的西服登台，對著鏡頭送上一個wink。
直播彈幕瞬間被“哥哥好帥”“阿方王子”刷屏。
顧建佳站在台下，滿眼癡迷，喃喃自語：“太帥了，這才配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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