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陸靖儒情不自禁地往前一步，卻見蘇婉兮先他一步移開了視線，跪下請罪道。
“臣女愚鈍，不堪調教，辜負殿下和姐姐的好意了。”
陸靖儒被她這麼一打岔，也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
他垂眸深深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隱忍地收回了視線。
“無妨。”
楚含煙卻一眼瞧見了他眼裡深藏在隱忍之下的情緒，猜到陸靖儒必是把對蘇婉兮的思念移情到這個宋君瑤身上了，不由得暗暗心驚。
不……她絕不會把陸靖儒拱手讓人。
如果宮裡不行，還有宮外呢！
打定主意，楚含煙輕移蓮步走到陸靖儒跟前，嬌笑道。
“靖儒哥哥，聽聞三日後長樂街上回辦燈會呢，可否帶煙兒去見識一番？”
陸靖儒正待答應，眼角卻瞥到一旁靜靜聽著的蘇婉兮，頓了一下。
楚含煙見狀，便挽起蘇婉兮的手：“妹妹少來京中，不如一起去看看？”
“自當陪姐姐同去。”
……
三日後。
蘇婉兮坐在馬車裡，緩緩駛出長長的宮道，前往長樂街而去。
因著看燈會的百姓特別多，長樂街主道被堵得水泄不通，馬車便往一條小巷子裡去，轉到了一條支道上。
蘇婉兮無意中掀起車簾，破敗的蘇府大門驀然撞入眼簾！
兩世的回憶瞬間如潮水般襲來，劇痛從心底蔓延開，隨即席卷全身。
“阿爹，阿娘，兄長……”
怕被車夫聽到，蘇婉兮隻能死死捂著嘴巴，將喉間的哭聲無聲地堵了回去。
不過兩月，蘇府就已經布滿蛛網，破敗不堪。
馬車漸漸往前走，逐漸把蘇府甩在了夜色裡。
蘇婉兮將嘴唇都咬出血，直到看不到蘇府的影子，方才鬆開攥緊的手，將車簾放了下來。
不多時，便行到了長樂街上。
陸靖儒扶著楚含煙走下馬車，視線卻不受控製地落到了後麵的女子身上。
滿街掛滿了燈，照得有如白日。
因此陸靖儒一眼就看到了蘇婉兮紅腫的眼圈，呼吸一滯，心口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傳來一陣綿密的痛。
曾幾何時，蘇婉兮也是用這樣的眼神，傷心地質問他——
“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人？”
餘音仿若還在耳邊回響，隻是斯人已不在了……
此刻，蘇婉兮抬眸，剛好撞進陸靖儒含著痛色的視線裡。
隻是蘇府的慘狀還縈繞在她心間，因此她看向陸靖儒的眼神裡便帶上了幾縷火星。
她的家人屍骨無存，而罪魁禍首竟然還好端端地享受著美人在側，花燈盛景！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陸靖儒一愣，不知是否是他看錯了，他覺得眼前女子的眼底似是刻著深沉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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