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好狂妄的語氣!可惜了, 我在這元靈界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有你這號人物!”金羽門的長老一臉的冷嗤。
“哦,這樣啊,那你記住了, 從今日起, 本神女就是你一輩子不願想起的噩夢!”雲漫不欲與他多說廢話, 飛起一劍,刺向這長老。
長老不屑一顧地冷笑一聲,也提劍朝她刺去!
然而, 二人交手之後,隻見一溜血珠子飛濺落在地上。
卻是長老肩頭被一劍刺穿。
“苟長老!”一眾弟子一見他負傷, 當即蜂擁著上前,給他服下傷藥止血固元。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長老穩住身形,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雲漫, 她的劍法, 是他從未見到過的,看似簡單的一劍, 卻藏著無數的劍意,複雜多變,令他根本就無力招架!
不,不止是他。
哪怕是金羽門的掌門站在這裡,也不是她的對手!
“雲夢神女,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才能記得住?”雲漫挽劍而立,清麗臉龐上浮現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什麼雲夢神女?聞所未聞!你敢傷我們苟長老,今日, 管你這裡是太微宗還是紫微宗, 我們金羽門必要將此地踏平!”長老的大弟子氣憤師尊被傷, 當即就是帶著其他弟子持劍朝著雲漫齊齊刺去!
“好家夥,一群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呀?”雲漫發出無語的驚歎,手中逆道劍一動,飛身而出的瞬間,一道絢麗的劍花挽出,卻是一劍一個,待她再落地,金羽門的弟子們已經倒了一片。
然而,他們連雲漫的一根頭發絲,都未能碰得到。
直到這時候,這幫人才終於意識到,他們根本不是雲漫的對手。
“走!我們先走!等回了宗門,找掌門人替我們出頭!”一名弟子畏懼地看著雲漫,和其他弟子攙扶著站起來,想要開溜。
“慢著!”可雲漫怎麼可能會這麼放他們走?
“你、你想乾什麼?我告訴你,妖女!若你敢殺我,我們掌門人是不會放過你的!”這名弟子踉蹌著後退著,威脅她道。
“殺你?憑你如螻蟻般的一條命,也值得本神女動手?”雲漫拿劍指了指他們腳下的地麵,一棵小小的青草,被他們踐踏而死。
幾名弟子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雲漫則朝他們伸出了手:“我方才說了,若是你們敢驚擾到我太微宗的一草一木,我就讓你們金羽門關門大吉,如果不想關門呢,就賠錢。”
金羽門眾弟子:“……”
雲漫皺眉收回了手:“差點忘記了,你們這些做徒弟的能有什麼錢呢?”
轉而看向苟長老,朝他伸出了手,“快點,賠錢!”
苟長老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罵人。
但很快,他就老老實實地將自己乾坤袋取出來,拿給了雲漫:“不知,這些夠不夠?”
雲漫打開一看,還行。
她將乾坤袋收好:“你們可以滾了,不過,若是下回還敢再來,我保證你們金羽門關門大吉!”
一群弟子都是敢怒不敢言。
在苟長老的帶領下,灰頭土臉地溜了。
雲漫再回到大殿那邊,便見到青落師兄弟三個,已經開始修煉。
她頓時有些無聊。
在院子裡架起一個秋千架,躺在上頭,曬著太陽,翻起了腦海中的那些無數的功法神通,為自己尋找合適的修煉。
如今的她,雖然綜合實力來說,暴打一個大乘期的修士不是問題。
可這副身體實實在在的修為境界,畢竟還隻是化神期。
她必須要繼續修煉,不斷地進境,才能讓這這具身體可以承受越來越多的神力,因為她如今的神力並未全部釋放出來,而是刻意壓製著的。
但翻了一會兒之後,雲漫就不再翻了。
這些功法都不適合她。
或許是因為她拿回了自己的神格,而她與母神玄母天尊都屬於是天界中的戰鬥神,天生為戰場而生,她們提升修為的方式,就是不斷地戰鬥,從戰鬥中變強。
所以,她若是想進境,就得不停地打架。
雲漫這麼想著,忽然就有些後悔剛剛把金羽門的那幫人給放走了。
應該把他們打得再狠一些,讓他們把自家掌門人帶過來給她打一頓。
不過雲漫很快就不會為此而發愁了。
因為她構築起的聚靈陣,不禁把金羽門的靈氣吸走,方圓百裡內的其他宗門,也都沒有幸免於難的。
待這些宗門的人發現,竟然是紫微宗這個破落戶時,自是立即上門先一通打砸然後撞上雲漫。
雲漫故意言語激怒他們,和他們狠狠打了一架。
這一次,她學精了,沒有收下打壞宗門草木的賠償就放他們而走,而是收了以後再放下狠話,將門內弟子扣下,讓他們的掌門親自前來賠禮道歉外加和她打一架。
這麼過了一個多月以後,雲漫將方圓百裡內大大小小宗門的掌門人,全都揍了一遍。
至此,她這具肉身的修為,也飛速地晉升到了化神境後期。
至於太微宗這三個人和那三隻妖,則都還在閉關修煉。
他們屬於是就地閉關。
沒有找一片安靜的福地洞府,但好在這聚靈陣效果極好,雲漫為他們設下結界,也安全得很。
而雲漫打架的日子也還遠沒有結束。
長生宗、金羽門、無相堂等被雲漫暴打過的門派,紛紛聯合起來,向元靈界的第一大派太虛宗求助,述說他們遭遇到的一個女惡霸的可惡行徑。
太虛宗的人則很懵:“這元靈界,什麼時候蹦出來一個太微宗?”
偏偏這名字,還跟他們宗門隻差一個字,就好像是故意的。
弄得人心裡很是不爽。
“這太微宗,就是以前的紫微宗啊!突然改名叫了太微宗!”
“那女惡霸來頭似乎很大,據她自己說,她乃神帝之女,名曰雲夢神女!”
“這雲夢神女行事實在是太過於霸道了,她要當太微宗的掌門也就當了,可卻搶奪我們的靈力,照這麼下去,我們這些門派,要不了多少年,修為就會停滯不前!”
“什麼神帝之女啊!我看,她根本就是不知從哪裡來的女魔頭!下手打傷我們門內弟子無數,不但打人,還打劫!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而且,她還護著一隻作惡多端的貓妖!我看她根本就也是一隻妖!以後,是要禍亂我們元靈界的!”
眾門派的代表紛紛告狀。
太虛宗的人一聽,這是個禍害啊。
於是又問:“次女修為在何等境界?”
“化神!”
“區區化神,竟能將你們為難成這副樣子?”太虛宗的人對此感到很是震驚,就差說出來,你們這幫人到底是有多廢?
眾門派的代表原本想說,她雖然修為隻有化神,可她的劍法,以及身體裡藏著的另一股強大的能量算起來,怕是你們太虛宗的長老也不夠她打的。
可看著太虛宗這人一臉鄙視的神情,紛紛默契地把話咽了回去。
是,我們廢。
那你們有本事的話,派個不廢的去把她給收服了吧!
之後,太虛宗的弟子將此事稟告於掌門以及宗門內的諸位長老。
身為元靈界第一大派,太虛宗擔負著守衛眾派安定的職責,自然不可能對此事不理不睬的。
經決議,他們派出了一名剛剛步入洞虛境的弟子,前去斬妖除魔,還公道於其他門派。
這名弟子是太虛宗掌門的親傳徒弟,叫明羽,也是這一代當中最出色的弟子,年僅八十八歲,就已經步入了洞虛境。
他的樣貌則保留在了三十五歲,看著是一位翩翩如玉的儒雅大叔。
雲漫見到他時,多少有些意外。
“你也是來打架的?才一個洞虛,就敢上門了?你又是這方圓百裡內哪個門派的掌門?難道不知道,上一個門派的掌門,都要步入大乘境界了,照樣被我打飛,你還敢來?”
她的口氣狂妄而不自知,反而覺得自己很是隨意。
卻把準備了一堆勸人向善說辭的明羽,給生生噎住了。
他心裡莫名覺得憋屈。
這我還沒出手呢,你就確定我打不過你了?
明羽從進入太虛宗開始修煉時起,就一直被宗門內的長輩們誇讚,被同門們羨慕嫉妒,他還從未被人如此小覷過!
於是,那些溫和的說辭當即丟掉,神情嚴肅地望著雲漫,質問道:“你就是那個所謂的雲漫神女?妖女!我乃太虛宗掌門的親傳弟子明羽!今日來此,是因為你欺辱其他門派,我要代表太虛宗前來將你拿下!給其他門派一個公道!”
雲漫聽著這些話,卻還是笑嘻嘻的:“太虛宗?你們門派舉辦的問鼎大會還有三個多月就要開始了吧?到時候,我們太微宗也要去參加的。”
明羽卻一臉的鄙夷:“隻有得到太虛宗邀請函的門派,才有資格參加問鼎大會,你們太微宗,根本不夠資格!”
雲漫聞言,倒是一點也沒有被冒犯到,反而一團和氣的:“你看,我們太微宗以前叫紫微宗的時候,是不夠格,但如今有本神女在,吊打你們元靈界一切渡劫期以下的修士,難道這還不夠資格?”
她這話頓時就將明羽激怒。
“我還從未聽說過,一個化神能吊打大乘境界修士的!你的狂妄,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你若有本事,先將我吊打了再說!”明羽當即怒而拔劍道。
“這可是你說的啊,不是我要打你,是你自己求我。”雲漫很是開心地也拔出了劍。
明羽不再說話,那張素來溫和待人的麵容,此刻帶著少有的冷肅認真。
他拔出了劍,凝眉劍指,一股凜然的劍意在他周身如風如霧,順勢而起,周遭破落的小院立即變了樣,寒意生出無數雪白純淨的冰花,落在了小院的各處,落在了明玉的眼角眉梢。
一朵冰花飄飄搖搖,落在雲漫的指腹,頃刻間融化,化為淩厲的劍意,將她的指尖劃破,一滴殷紅的血珠子也如花一般盛開。
“這就是道嗎?”
雲漫望著之間的那一滴血珠,清豔臉龐上現出一抹訝異,“你和之前那些門派的掌門人相比,果然是不同的,你的劍法是入了道的,而那些人雖是劍修,卻根本沒有摸到劍道的門檻。
“說起來,我跟著師尊學劍多年,他的劍法不論多麼的複雜多變,我都學得會。
“可唯有一點,我沒有自己的劍道,我悟不了。”
她看向明羽,“你是如何悟道的?”
明羽原本打算與她一戰,然而此刻聽她這般認真地詢問起關於劍道的事,便也不由認真地答道:“一開始我也不懂,後來在我化神即將渡劫入境洞虛之時,我生出了心魔。
“心魔是我幼時還未拜師斬斷紅塵時,凡俗家庭的弟弟。
“我和弟弟相依為命,可我這個做哥哥的卻身體不好,一到天氣寒冷的日子,就咳嗽的不停,我還記得那一日,弟弟為了給我燒火取暖,便獨自上山撿柴,卻被狼妖給吃了……
“他很晚都沒有回家,我擔心便也出門上山,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那時我萬念俱灰,因為弟弟就是我的一切,便要與狼妖拚命,想著乾脆就這麼和弟弟死在一起算了,就在狼妖要將我的身體撕裂時,師尊恰好路過,救下了我。
“之後,我便成了太虛宗最受矚目的弟子,幾十年的時光倏忽而過,我也漸漸的很少會再想起弟弟了。
“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成了我的心魔。”
雲漫靜靜聽著。
生出心魔,隻有兩種結局。
要麼殺了心魔,渡過這一階。
要麼被心魔吞噬,成為自我淪喪的魔物。
如今,明羽好端端地站在那裡,施展劍道,便是說明,他當初渡過了心魔劫,殺掉了心魔。
可問題是,他的心魔,是他曾經相依為命、不能失去的親弟弟。
殺心魔,無疑是向自己的親弟弟揮刀。
這一關,是考驗一個人的道心,極為的艱險艱難。
雲漫很是好奇,他是如何跨過這麼一道心坎,成功渡劫的?
明羽則也繼續向她講述:“若說要斬妖除魔,我的劍自是從不會有任何的遲疑,可我要斬殺的,是我的心魔,是在我的神識中誕生的、重新又活過來的親弟弟。
“他向我哭訴他死後過得有多麼的不好,在鬼界受儘欺淩。
“他告訴我他在被狼妖咬死時,身體有多疼,心中有多麼地渴望著我這個哥哥,能夠前去救他,可他等來的隻有絕望。
“他向我控訴,說我如今飛黃騰達,踏上了長生之路,可曾還記得那個雪夜,他被狼妖吃掉的屍體殘肢,血流了一地,染紅了雪……
“我那時,真的很難過。”
氣氛有些壓抑起來。
越來越多的冰花飄落,落在雲漫的身上,臉頰上。
她的衣服被冰花融化而成的劍意劃破,白皙如玉的肌膚也劃出一道道鮮豔的血紅。
雲漫用心地感受著他的道。
“理智上我十分清楚,這隻是心魔,並不是我的弟弟,可是從感情上,我做不到將他無情地斬殺,他已經為我死過一次了。”
明羽的神情很是淡然,似乎已經全然斬斷了紅塵,忘記了曾經的一切血緣親情,可他的眸底,卻又奇異地有著一抹倔強的溫暖光亮,“我想起了那個雪夜,想起了當時是抱著與我的弟弟一同赴死的決心,不顧一切地奔向狼妖,要與它拚命……
“在那一瞬間,我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與那個雪夜一模一樣的決定。
“我願意再次選擇與他一同赴死。
“我將劍遞給了心魔,要心魔做出選擇,他想吞噬我,那便吞噬我,我告訴他,我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弟弟,不會忘記那個雪夜,我一路奮發,想要變強,也都是為了這世間不再有人像我的弟弟那樣,被妖族害死,我的理想就是斬妖除魔,保護這世間的弱者。”
“隻是沒有想到,在我說完這番話,等著心魔將劍刺入我的心中,將我吞噬魔化之時,他卻自己消失了。”
明羽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我的弟弟,也是在那一次之後,我便悟出了我的道,我的劍道應當是什麼樣子的,也是那之後,我才終於懂得。”
說完這些,他便看向雲漫。
在他劍道劃出的劍域當中,她依然負傷,渾身是血。
然而這時候,她的周身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雲漫抬起手,擦掉臉頰上的一抹血,渾身爆發出一道金色的神力,瞬息之間便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劍傷愈合。
而後,她微微閉眸,手中執劍而立,一縷神識則是在她廣袤的識海中搜尋著什麼。
師尊曾經說過,劍道,關乎著一個劍者的劍之所向。
明羽的劍,指向了自己。
因為他不能割舍親情。
親情,是他執劍的意義與力量所在。
那她的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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