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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淮的眼中布滿了血絲，他看著我，忽然扯出了一個近乎瘋癲的笑容。
“過去的一切，是我不對。”
“但我的妹妹和孩子是無辜的，你又何必非要逼我做出選擇？”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像是要從我的表情裡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你既然逼我選，就說明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我把他們都送走，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念念，過去的，就讓它都過去吧。”
他循循善誘，語氣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好像我隻是一個在無理取鬨的孩子。
我輕輕地笑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我給過他機會的。
早在陸思瑤找上門之前，我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身上偶爾會帶著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但他每次都隻是抱著我，一遍遍地在我耳邊說，他身邊永遠隻會有我一個人。
我信了，可他騙了我。
我俯下身，湊到陸景淮的耳邊，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當年我跪在地上求你放過那個男孩，哭著說我和他早就分手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讓它過去’？”
“我為了你被仇家擄走，遍體鱗傷地回來，你懷疑我不乾淨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讓它過去’？”
“現在，輪到你在親妹妹和親兒子之間做選擇了，你倒想起來說‘過去了’？”
我指了指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
“還有30秒。”
陸思瑤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她驚恐地尖叫起來：
“哥！我才剛被你找回來！我走失了二十多年啊！”
“你不能不要我！哥！她就是個瘋子！你不要被她騙了！”
“我們走！我們一起離開這裡，遠走高飛好不好？”
陸景淮死死地盯著我，雙眼血絲密布，嘴角已經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他猛地掙脫了身後手下的壓製，竟“噗通”一聲，朝著我重重地跪了下來！
“我錯了！念念！全都是我的錯！”
“你放過他們！我去死！我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
我怔了一瞬。
我們一起在泥潭裡摸爬滾打，和野狗搶過吃的，被幾十個仇家逼入過絕境。
就算被人用刀抵著喉嚨，他也從未說過一句“我去死”。
可如今，他竟然為了這兩個人，心甘情願地向我下跪求死。
“10秒。”
我冰冷地宣布。
我身邊的手下立刻會意，粗暴地將還在哭喊的陸思瑤拉到一邊，將冰冷的槍口抵上了她的太陽穴。
“5秒。”
陸景淮徹底瘋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鎮定，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般嘶吼：
“不！”
“都不選的話，那就一起死。”
我平靜地提醒他，然後繼續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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