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十下
國慶長假的餘額還剩最後兩天，聶梨起了個大早，整理東西的時候，不忘催她動作快些。
“假期高速路堵，早點出發，如果到s市時間早，你還有時間能去玩一下。”
將隨行的東西逐一妥善放進後備箱。
宋頌在副駕駛座係好安全帶。
下個月是爺爺八十大壽，雖然聶梨和宋林楠已經離婚，但老人家的生日，她做為宋家的一份子，總不能缺席，更不能空手上門。
聶梨原先托朋友從日本帶了一套白瓷茶器，瓷器貴重易碎，快遞不太安全，乾脆就約了時間帶著宋頌親自去趟s市。
明黃色的甲殼蟲拐出小區，上了高速。
宋頌忽然問她: “那到時候爺爺生日，媽媽你會去嗎?”
聶梨雙手扶著方向盤，有刹那的失神。
她和宋林楠離婚這麼久以來，除了上個月在演出時匆匆一麵，兩人之間再也沒有別的交集。再見麵，也不過徒生尷尬，更何況，老人家生日，張雪蔭也一定在場。
她和宋林楠的分歧有很多，從他對她忙於工作不顧家的指責，到對張雪蔭母女的放任不作為的態度，以及對宋頌之前的病情判斷——後者是壓垮兩人關係最後的稻草。
當初她堅持認為宋頌待在宋家，抑鬱的病症會加重，但宋林楠一副好老人模樣維護張雪蔭母女，堅持宋頌的自閉，不過是小孩子青春期正常的心理反應。
她對丈夫的態度失望透頂，才最終選擇了離婚。
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忍著，畢竟宋頌當初的狀態，再麵對一個破裂的家庭環境，等於是雪上加霜，但無論如何，總好過持續不斷地承受同齡人惡意的傷害。
時隔幾年，雖然她自認自己已經放下，但倘若再見到那對母女，也難免會自尋煩惱。
既然決定離婚，等於是要跟過去斷一個乾淨。
“於情於理呢，媽媽是應該去的。”聶梨自嘲地歎了口氣， “所以……看情況吧，有需要我就跟你一起去。”她頓了頓，也怕她擔心，又補道: “反正我跟你宋隱堂哥也說了，他到時候會照顧你的。”
估計是怕她被樓亦姍欺負。
宋頌點了點頭，沒再堅持，反勸聶梨放心: “我沒事的，自己一個人也行。”
中午時分，車子穩穩開進酒店的停車場，聶梨帶她辦了入住，就在大廳裡等人，怕她無聊，就問她要不要去哪裡玩一下。
“我同學今天也在s市，那我下午去找她吧?”
“誰啊?”
“林相蕪。”
聶梨了然地“啊”了聲，知道是她前座，就放心地點了點頭，臨行前不忘給她多塞點零花錢，讓她玩得高興，晚上如果要接送的話，提前打電話給她。
宋頌一一點頭應了。
國慶的S市人滿為患，從市中心到郊區，路上足足堵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和林相蕪在城市外圍的一家連鎖超市裡碰頭，對方已經提了兩大袋冷凍食材在休息區打起了哈欠。
林相蕪打開塑料袋讓她看了眼裡麵的食材: “看看你還想吃什麼，再買一點晚上一起弄燒烤吃。”
宋頌原以為對方約她，總也是逛個街或者去個遊樂場看個展之類的，怎麼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
“去哪裡燒烤啊?”
東西已經買得很全了，宋頌也覺得自己沒什麼特別想吃的。
林相蕪示意她拎起袋子跟她走，一邊走一邊解釋。
晚上趁唐老師外出，海棠園裡沒人管束，加上又是難得的長假，她們一幫人就決定好好享受一下那個漂亮的院子，長夜漫漫又無聊，葉槿虞就提議弄頓燒烤，所以才特地出來買食材。
“對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唐老師是誰?”林相蕪走在前麵，回頭衝她笑了一下， “就是教顏睿畫畫的老師啊，”她語聲羨慕: “唉要是我也是唐老師教的就好了，現在也不至於這麼迷茫以後該乾嘛，到底是認真讀書呢，還是專心做藝術生呢?嘖，畢竟像顏睿葉槿虞他們這樣都不帶想的，專心畫畫就沒錯了，哪怕再差，混個國內的top4都不成為問題，就連國外的藝術學校都是隨便挑的。”
宋頌有些好奇: “興趣老師……不是很容易就能找的嗎?好的老師，就是可能有點貴?”
林相蕪: “誰說的?唐老師收學生要求很嚴格的，他看不上的學生給多少錢都沒用。”說罷，慘兮兮地衝她一撇嘴， “我這樣就是他看不上的那種。”
宋頌拎著食材，也覺得這話接不下去了。
她是看過林相蕪的國畫的，有形有致，雖有技法，卻無靈氣，顯然是一板一眼地跟著學出來的。畫者匠心，她的國畫雖然能獲獎，但瓶頸也很明顯，觀察力不足，表達欲也不強。
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乾脆就不說話。
走到停車場，一輛suv已經敞著後備箱像是已經等她們了挺久。
宋頌隻覺得這車莫名眼熟。
車門被拉開，待看清坐在裡麵的顏睿時，她本能地就往後退了一步。
林相蕪卻已經先鑽進了最後排，扶著座椅靠背衝她招招手: “還愣著乾嘛?上來啊!”
車在山道前的停車場穩穩停好。
山野間的大別墅莊園，如同一位與世隔絕的隱士，俯瞰山下的鬨市時，居然有種超然物外的錯覺。
海棠花的花期在春季，初秋的光景，諾大的花園衰枝枯木，唯有一叢一叢的矮灌點綴著綠意。
從踏進花園的那一刻起，像是置身一個漂亮的孤島。
別墅內，假山石亭，綠植繁花，將蘇式園林的意趣融彙在各個角落裡，占地麵積不小的莊園，竟比她當年避暑的行宮更有一分靈氣。
“這院子漂亮吧?”林相蕪提著一袋食材從後麵走上來。
宋頌點頭驚歎: “的確很漂亮。”她穿過來這麼久，也沒見過能將士族意趣和現代建築這麼完美融合的地方。
“這裡裡裡外外都是唐老先生自己設計的，外邊不知道的人，把顏睿他們老師當聖人，其實吧，唐老先生就是個純技術宅，整個別墅莊園，就連牆角那把搗酸菜的木杵，都是他自己做的。”
宋頌看著林相蕪嘴裡說的那根貓爪形狀的長木杵， “噗”地一下就笑了出來: “那真的很厲害了。”
林相蕪痛苦地捂住胸口: “啊你快別說了，我覺得我看到顏睿和葉槿虞他們都要變成檸檬精，酸死算了。”
林相蕪去整理食材的間隙，就讓宋頌一個人在院子裡玩，反正她對別墅也不熟悉，瞎跑還擔心迷路。
李東他們找空地搭架子。
宋頌什麼也不會，乾脆就不上去添亂。
籬笆藤下躺著兩隻貓在乘涼，白色華貴的布偶貓，肥壯慵懶的橘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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