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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把乞討得來的饅頭分給了一個小女孩後，身後就多了一個跟屁蟲。
兩個失去父母的孩子從此開始相依為命。
十六歲時，蘇晚被混混堵在牆角欺負，我撿起轉拍翻了四個，最後卻被街頭老大帶人揍得半死，躺了半個月才能勉強下床。
蘇晚喜歡琴，十七歲生日那天，我趁夜摸進琴行偷了一把，想當禮物送她。
結果當天就被拷走，蹲了半個月的局子，出來時她紅著眼眶接我，說以後再也不要我做傻事。
十九歲時，蘇晚收到了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我沒那個讀書的命，攥著她的通知書，咬牙一天打三份工，供她去京海讀書。
二十四歲時，蘇晚一躍成為頂流鋼琴大師，我們搬進了別墅。
二十六歲，蘇晚生日的前幾天，她剛拿了國際鋼琴比賽的金獎。
我在工地搬了半個月的磚，買了一架電子琴，決心等她回來，就用這架琴給她祝賀，然後表白心意，
可我坐在琴前一整夜，也沒有等到蘇晚回家。
卻在第二天看見了媒體發布的新聞。
“頂流鋼琴大師蘇晚疑與音樂世家公子官宣！”
圖片裡，蘇晚靠在那個男人身邊，眼裡滿是溫柔，那是蘇晚從來不曾看我的眼神。
我認識圖片裡的男人，是沈慕言，音樂世家出身，出身極好，蘇晚常跟我提起他。
電子琴放在桌上，我按了按琴鍵，根本沒有一點聲音。
我知道，我是時候離開了。
“阿野，你真的要回來啊？”
“這些年你跟蘇晚熬過來，她現在成了大師，你怎麼反倒要走呢？”
“蘇晚跟你一起回來嗎？”
趙磊開頭的一連三問把我問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下意識地摳了一下手指，儘量讓語氣輕鬆些：
“就我自己回去，她現在事業正好，要留在京海發展的。”
電話對麵傳來擔心的聲音：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和蘇晚多年的感情，在一次次小事裡，就像熱水壺裡反複燒開的開水，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其實早已經不能入口。
“我們本就沒什麼，我回去你難道不歡迎嗎？”
對麵立馬否定。
“怎麼會，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歡迎隨時回來！”
掛斷電話後，我看著這棟住了兩年的別墅，心裡依舊有萬般不舍。
我和蘇晚相依為命十五年，彼此早就在對方的生命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一時半刻要放下，我做不到。
小時候我無父無母，東一家西一家討口吃的，大家看我可憐，偶爾會多給我點。
後來我遇見了蘇晚，她家裡煤氣罐泄露，等她放學回家，看到的隻有被炸得黑乎乎的牆壁。
小姑娘一無所有，看見我，像是遇見了同類，實在餓得受不了，就跟在我屁股後麵。
我可憐她，分了一半饅頭給蘇晚，沒想到後麵的十多年，我們倆就這麼綁定在了一起。
我不僅把蘇晚拉扯大，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還在她被校園霸淩的時候，跳進冰冷的河水裡把她撈出來，給了她第三次生命。
甚至在她考上音樂學院，我們麵臨天價學費時，我借遍了所有認識的人，一天打三份工，供她讀書。
蘇晚當時感動得痛哭流涕，哭著抱住我，隻說了一句話：
“我不會讓你白白付出的！”
確實，我的付出得到了回報，蘇晚很有天賦也很努力，年紀輕輕就成了頂流鋼琴大師，還帶著我搬進了大別墅。
可我們的差距卻慢慢體現出來，一個是萬眾矚目的鋼琴大師，一個是沒讀過大學、還有案底的混混，怎麼看都不相配。
特別是蘇晚遇見了沈慕言，一個和她有相同話題的人。
我總是從蘇晚口中聽到沈慕言的名字：
“慕言對樂曲的理解特別深，他能聽出我演奏裡最細微的處理。”
“我打算和慕言合作一場音樂會，他的小提琴配我的鋼琴，肯定特別棒。”
“慕言人真好，今天還幫我修好了家裡的舊琴，他連修琴都這麼專業。”
直到前幾天，蘇晚給我發信息說，她的金獎慶功宴已經和沈慕言一起過了，今天也不回家。
我突然就很想去親眼看看沈慕言，看看住進蘇晚心裡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走進國家大劇院的音樂廳時，我覺得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這裡到處都是優雅的氣息，我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就像是誤闖殿堂的小醜。
“這位先生，您是來聽蘇晚老師的彩排嗎？需要我幫您指引方向嗎？”
聽見聲音，我循著聲音望去，眼前的男人穿著得體的西裝，笑起來溫文爾雅，一看就是從小在優渥環境裡長大的人。
我認出來了，這人就是沈慕言。
“我想找一下蘇晚，可以拜托你給我指一下路嗎？”
沈慕言聽見，原本溫和的笑容淡了些：
“是鋼琴家蘇晚老師嗎？如果是的話，我不太方便帶你去，她現在在彩排，不能被打擾......”
“你是她什麼人？”
我笑了笑，說道：
“我是她哥哥。”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隱隱作痛，我不甘心隻是做蘇晚的哥哥，可麵前的沈慕言，讓我自慚形穢。
聽見我說我是蘇晚的哥哥，沈慕言臉上又掛起溫和的笑：
“原來是蘇老師的哥哥，正好我也要去彩排室找她，你可以跟我一起。”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慕言身後，這裡的一切都讓我陌生。
路上有不少人跟沈慕言打招呼，他都禮貌地一一回應。
走到彩排室門口的時候，蘇晚剛好出來，看到我和沈慕言一起，她微微一愣，隨後眼裡升起一絲戒備：
“阿野，你怎麼來了？還是和慕言一起？”
這是什麼意思？蘇晚是害怕我傷害沈慕言嗎？
看到蘇晚的反應，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想來看看沈慕言，可我什麼都說不出來，我有什麼立場說這句話呢？
見我們倆之間有些僵持，沈慕言打破沉默：
“蘇老師，正好你哥哥也來了，我請你們吃飯吧。”
坐在餐廳點餐的時候，我聽不懂他們聊的話，
“這首奏鳴曲的rubato處理要更細膩”“左手的legato得壓住聲部”
他們說的每一個詞都認識，湊在一起卻像天書。
“你聽不懂很正常，這些都是音樂專業術語，晚晚對這些特別有研究，我們平時聊得最多的就是這些。”
說完，沈慕言和蘇晚相視一笑，十分默契。
我覺得他們之間有一層隱形的屏障，隔絕了所有外人。
這一頓飯吃得我心神不寧，我插不上任何話，隻能默默扒著碗裡的飯，更聽不懂他們偶爾聊起的音樂會細節。
吃完飯，沈慕言說要帶著我在劇院周圍逛一逛，三個人走在路上，我像個多餘的人。
一路上，我聽著路過的工作人員時不時往我們這裡看，雖然聲音小，那些話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蘇晚老師和沈公子真配啊！一個鋼琴大師，一個音樂世家繼承人，簡直是金童玉女！”
“他們倆站在一起就像畫裡的人，我磕定這對了！”
“蘇老師平時多高冷啊，也就對沈公子才會笑這麼溫柔。”
“旁邊那個男的是誰啊？穿得那麼土，跟他們倆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太破壞畫麵了！”
我聽見，隻覺得他們說的對，回去的當晚，我不再猶豫，買了兩天後回老家的車票。
我把這棟別墅裡屬於自己的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和蘇晚的第一張合照，以前我們沒閒錢照相，來到京海之後才照了第一張。
照片裡的蘇晚看著我的目光滿是依賴，可如今的蘇晚是萬眾矚目的鋼琴大師，就算對我，也帶著幾分疏離，她隻有在沈慕言麵前，才會露出溫柔的神情。
我把這張照片剪碎，扔進了垃圾桶。
其他的行李，能帶走的我都放進了行李箱，不能帶走的，我找了人處理掉。
手裡還剩下我原本打算向蘇晚告白時買的戒指，現在也用不上了。
多少也是錢，我打算拿去珠寶店退了。
得到店員可以退的答案，我把戒指拿出來放在櫃台上，身後卻傳來驚喜的聲音：
“蘇老師的哥哥！好巧啊！”
“您也喜歡這家珠寶店嗎？”
我回頭，看見的就是沈慕言溫和的臉。
其實我根本不懂珠寶，隻是聽說女生都喜歡這個牌子，花了自己這些年近一半的積蓄買了這個戒指。
沈慕言拉著我，谘詢我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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