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落了三天三夜。
冷空氣像無數根細密的針，無孔不入地鑽進苗紓意的骨頭縫裡。
手術後的三天，她全憑紀玄塵吩咐人掛上的葡萄糖吊著一口氣，瘦得隻剩下一把嶙峋的骨頭，裹著一層蒼白的皮。
要不是空蕩蕩的小腹中時不時傳來的絞痛提醒她，她甚至都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苗紓意，這三天你一定很不好受吧？”
沈靈雲虛幻的身影飄進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你知道嗎？前天玄塵親手為我刻了安魂木，說我再也不會被有你的噩夢驚擾了。”
“昨天，他還用他的心頭血在道觀裡為我點
了長明燈，說能佑我往後生生世世，平安幸福。”
若是從前聽到這些，苗紓意的心早已萬箭穿心。
可現在，苗紓意空洞的眼珠緩緩轉向她，心口那塊被反複淩遲的爛肉，好像已經不會痛了。痛到極致，原來是這樣空白的麻木。
她看著沈靈雲那張誌得意滿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生出幾分想走的念頭。
苗寨女子有恩必報，可紀玄塵摘了她的子宮，足以碾碎她最後一絲報恩的念頭。
“沈靈雲，你解了我的傀儡蠱，放我回苗疆，我把紀太太的位置讓給你。”
沈靈雲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隨即化為一種勝利者的得意。
“好啊，隻要你肯去靈印寺，全網直播磕頭認罪，說你殺了我，我就解了你的蠱，放你回苗寨。”
沒有任何猶豫，苗紓意答應了。
京市怎麼看她，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隻想回她的苗寨，做回那個苗寨明珠，做回那個還沒遇見紀玄塵的苗紓意。
收拾好行李，苗紓意徑直去了靈印寺。
透過模糊的雨幕，她回頭看著車窗裡紀玄塵念著道文的清雋側臉。
神聖而悲憫，卻也冷酷到極致。
而副駕駛上，正放著一份簽好的離婚協議。
苗紓意看著簽名處俊逸的“紀玄塵”三個字，扯了扯唇角。
果然，隻要沈靈雲開口，他連文件是什麼都不會看，全然信任地簽了字。
車窗降下，紀玄塵看著她單薄得好像隨時會被山風吹跑的身子，眉峰蹙了下，心頭莫名一緊。
細雨下，苗紓意那雙自信傲然的眸子，卻再沒了光。
他眸色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苗紓意已經轉身離去。
她撐著殘破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踩上台階，然後重重地跪下磕頭。
“沈靈雲，對不起……”
“沈靈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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