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得知媽媽是豪門真千金後，轉頭告訴了老公。
“我們家上周體檢不是抽了血，正好被孟家委托的尋親機構對比了DNA。”
“你猜怎麼著，我們家竟然真有孟家走散的女兒。”
老公一家興奮不已，以為婆婆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真千金。
老公翹起二郎腿，模樣得意地看著我。
“那我不就是富二代了！你以後要是再敢招惹我，我就跟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
婆婆歡喜得不得了，教唆老公同我離婚。
“孟家在寧城隻手遮天，我現在可是孟家唯一的繼承人了，你要什麼女人沒有，媽支持你離婚。”
公公也對我和我媽冷眼相看。
“就是，山溝溝來的窮酸母女，帶出去讓人笑話，離！現在就離！”
聞言，我遍體生寒。
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們以為婆婆才是那個真千金。
……
原本以為顧雲舟一家在開玩笑，奈何他們的話越說越過分。
我攔住了準備開口替我說話的媽媽，冷笑著道。
“顧雲舟，你媽要是有錢了？你就真會一腳把我踹開？”
顧雲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肖芸，我早就受夠你這張隨時欠你八百萬似的臉了。”
“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誰給你的膽子，還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將剛剛的話重新說一遍。”
婆婆坐在沙發上，蹺起了二郎腿，儼然一副小人得誌的表情。
“我承認你長得還行，也比我們家雲舟會賺錢，我們家雲舟離開你日子不好過。”
“就因為這個原因，這兩年我們受了你多少窩囊氣，成天熱臉貼你冷屁股。”
“但那都是以前，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你考慮清楚了再說話。”
“我要是不高興了，你就得馬上帶著你那下賤的媽給我滾！”
提到我媽，我再也忍不住地上前一步，吼道：“怎麼說話的，把嘴巴給我放乾淨！”
往日像個大爺一樣萬事不管的公公，眼下狗腿的站在婆婆麵前，死死將我攔住。
“你才是怎麼說話的！你媽就是個山溝溝來的土包子，也不知道伺候了多少個男人，她怕是現在都不知道你爸是誰吧！”
“我老婆說她下賤，那都是她太過心善，依我看婊子都不如！”
本來還在勸我心平氣和說話的媽媽，聽見這一句接著一句莫須有的汙蔑，氣得臉色發白。
我看得心疼不已，太陽穴突突地跳。
公公在我眼裡再也不是什麼長輩，我拽著他的領子道。
“滿嘴噴糞的老東西！馬上給我媽道歉，否則……”
我話還沒說完，顧雲舟就一把將我推開。
“我爸媽說的就是事實，憑什麼跟你道歉。”
“沒大沒小的，我看你是真不想過了。”
公公附和了一句後，轉頭給婆婆捏肩。
“老婆，我早就覺得你氣質不凡了，不愧是我喜歡了一輩子的女人。”
婆婆被捧得高高的，用鼻孔看著我，將得意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兒啊，還跟她廢話乾什麼，明天就去離婚。”
我握緊拳頭，死死地盯著顧雲舟，不等他開口，搶先道。
“好啊，現在不是你要離婚，是我不要你了！”
“明天民政局見，這個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
因為一個誤會，看清一家人。
我不虧！
我轉身想走，顧雲舟上前一步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身望著他，沒出息地覺得，他或許還有那麼一絲顧念舊情。
畢竟我們也算相識於微，這些年也是相互扶持著過來的，一直以來他對我還算不錯，挑不出什麼大的過錯。
沒想到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徹底死心。
“是不是因為是你預約的體檢醫院，所以孟家人隻聯係到了你，都沒通知我媽？”
“你要走可以，把孟家的聯係電話留下。”
婆婆一拍大腿，惡狠狠地盯著我：“你個賤皮子心眼真多，存心想讓孟家聯係不上我是吧。”
“還好我兒子聰明，快把電話號碼給我。”
我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麵孔，說不出什麼滋味。
如果孟家要聯係的人真的是他們，怎麼會因為我不給號碼，他們就聯係不上了。
但眼下我沒有過多的解釋，隨手將外公身邊秘書的電話給了他們，並立馬發消息知會了秘書一聲。
我扶著媽媽轉身離去，聽見他們大聲密謀。
【2】
公公阻止了馬上打電話的婆婆。
“老婆，你先別打，現在離婚都有冷靜期，要是孟家現在就把你接回去了，那妮子看見了眼紅又反悔，要來爭家產，麻煩可就大了。”
顧雲舟也在一旁勸道：“對呀，爸說得有道理，您又不是不知道，肖芸這個人有多貪財。”
良久才傳來婆婆的聲音。
“有道理，看我高興得都糊塗了。”
“這電話得等你拿到離婚證再打。”
聞言，我心口絞痛。
原來我拚命工作想改善家裡的生活，不辭辛苦的管家，心力交瘁地爭取把每分錢用在刀刃上，在他們眼裡就是貪財？
合著他們表現出來的偽善，隻是因為我比他們兒子能乾，還有利用價值，不得已而為之？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
“這種人徹底認清了也好。”
“都怪媽這幅樣子導致你從小就自卑，這才被顧雲舟一點點好哄得團團轉。”
我猛地搖頭道：“才不是，是我識人不清，連累您跟我一起受苦。”
我跟媽媽爭論的時候，一道帶著哭腔，略微有些滄桑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你們都是好孩子，該怪的是我們才對。”
我一回頭，便看見一對七旬老夫婦站在我們身後。
他們雖然眼含淚水，但難掩身上的貴氣。
他們身上非同一般的氣質，讓媽媽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外婆心疼地牽起媽媽的手，又看了一眼媽媽不利落的右腿，眼淚瞬間滑落。
“寶珠，都怪媽媽當年沒有看好你，讓你這些年受苦了。”
媽媽是五歲那年被人販子賣到深山的，十七歲又被養父母轉賣給了村裡的老光棍。
後來意外有了我。
那之後媽媽就好像真正妥協了似的，安安心心地過著日子。
但隻有她知道，她從未放棄過逃出大山。
她也真的做到了，甚至帶上了我，代價就是在逃跑的過程中摔斷了一條腿。
即便如此，媽媽也沒有自暴自棄。
她記不清家在哪兒，甚至記不起外公外婆的長相，就去刷盤子，去掃大街，四處擺地攤。
從一無所有，到帶我住進了小小的出租屋，甚至供我讀到了大學畢業。
我發過誓，這輩子絕對不會讓我媽受到一丁點委屈。
幸運的是，現在媽媽找到了自己親人，外公外婆對我跟媽媽都很好。
我跟著外公外婆回到了孟家，忙著敘舊，一直到晚上才看見顧雲舟的連環奪命call。
原來他怕夜長夢多，甚至等不到第二天，想今天就去民政局登記。
而我忙著敘舊，沒能接到電話。
我點開他轟炸式的消息。
【肖芸，你TM什麼意思，不接電話，不回消息，合著你就沒想過真的要離婚是吧。】
【你是不是想藏起來，拖到我媽不得不聯係孟家，你就好來瓜分財產？】
……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淨身出戶，房子車子都留給你還不行嗎？肖芸，我警告你，你別得寸進尺，你要是敢打孟家主意，等我回去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看來這些年，我自認為真心的付出，隻換回了顧雲舟一肚子怨氣。
他夢寐以求的錢財，我本也不吝嗇跟他分享。
可他非要親手丟掉，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小半輩子的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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