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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蕭卿塵座下唯一的弟子。
他曾說過想看我在仙族大會上奪得第一，為此我日夜苦練。
可後來他卻認定我與魔族勾結，殘害同撩，背叛仙門。
誅仙台上，他親自行刑，降下天雷將我折磨的體無完膚。
五年後，他成為了名揚四海的仙界之首，找到了在人間街頭賣菜的我。
他說要讓我重新成為最傑出的修仙者。
我自嘲一笑，露出滿是黑疤的右手，淡然問他。
“仙尊，你說一個被廢了手的仙，還如何能重新施法。”
1.
除夕將至，銀裝素裹，人間街頭比往日更加喧鬨。
我蜷縮在牆角，用單薄的布衫裹緊我已然凍僵的右手，想以此來獲取些許溫暖。
許久無人問津的菜攤前，突然出現一雙繡著金絲祥紋的皂靴。
我並未在意，
吃膩了山珍海味的富人，興致好了也會對這種貧民之物感興趣。
我低著頭，用左手輕輕掃去野菜上的落雪，啞然開口“山裡的野菜，三文錢一把。”
下一刻，低沉又熟悉的聲音響起，語調卻像寒風一樣冰冷。
“薑煜？”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抬頭。
是蕭卿塵。
他一身白袍凜然，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魄。
我望著那張俊美依舊的臉，有片刻失神。
算起日子，我們已有五年未見，聽說他已經坐穩了仙族之主的位置。
他看我的神情有些複雜，難以置信中還夾雜著幾分失望。xᒑ
我隻覺得刺眼，低下頭繼續若無其事的收拾小攤。
“你…為何要離開仙族，來這人間做這些？”
聽見仙族二字，我條件反射的捂住隱隱作痛的右臂，答得坦然：“想換個活法。”
“嗬，換個活法？”他的聲音很輕，但依舊能聽出那藏不住的嘲諷之意。
“好歹也是本尊的徒弟，如今卻靠著賣野菜苟且偷生？”
蕭卿塵總是如此，用隻言片語便將我羞辱的體無完膚。
雪好像又大了些，落在身上冰涼。xᏓ
“我和仙尊早已沒有關係。”
是仙尊，不是師父。ᒑ
他顯然被我的疏離惹惱，揮袖間，攤上的野菜落了一地。
“薑煜，五年前你私自離開仙門，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承認了自己勾結魔族，畏罪潛逃！”
勾結魔族？
這個詞就像是夢魘，無數次將我拉入深淵，萬劫不複。
我慢慢站了起來，平靜的與他對視：“仙尊忘了嗎？”
我看著他疑惑的表情，字字泣血。
“當初誅仙台上，是仙尊承認我勾結魔族，親自降下天雷……斷了我的仙途。”
我認識蕭卿塵時，隻有九歲。
魔族來犯時，我衝在最前保護族人，宗門長老看中了我的勇敢，破格收下資質平庸的我。
但長老們早已收滿了徒弟，唯獨剩下蕭卿塵。
我就這樣被硬塞給了他，成了他唯一的弟子。
那時的他雖然剛滿十五，但已經是仙族數一數二的強者，名揚四海，是仙族眾人仰仗的對象。
我與他，雲泥之別。
拜師當日，他便就瞧不上我。
我在宗門祠堂行拜師之禮時，他在自己的院中練劍，連麵都沒露。
他會故意讓我在眾師兄弟麵前展示蹩腳的法術，引得眾人嘲笑，會在月度測試時對我嚴苛評判，當眾罵我是愚鈍朽木，讓我跪祠堂。
我從不氣餒。
法術學不會，我就趁著大家都睡了，獨自練上千百遍，將他評判時細心記下，絕不再犯，在他責罵我時乖乖認錯。
他似乎是看見了我的努力和乖巧，又或者他懶的再針對我這種無趣的小角色。
他的態度慢慢轉變。
他會允許我在他練習法術時站在一旁觀看。
他會在我被師兄弟嘲笑時出麵製止，轉頭安慰般遞給我一把新的禦劍。
他會在拿下比武桂冠時，下來第一個找我告知我經驗，哪怕過後就後悔道：“你這種資質跟你說了也沒用，八成是領悟不了。”
我像是光芒的追隨者，平平無奇，但如影隨形。
我自己也不明白，這樣的師徒之情，為何會變了質。
也許是在某次訓練時，他看著笨拙的我，忍不住握住我的手親自示範，我與他隨劍而舞，勢如破竹。
也許是在某次大戰後，他看著死傷的同僚痛苦不堪，迷茫中緊緊抱住活下來的我，輕歎著“還好你還在。”
相擁瞬間，我的心毫無征兆的慢了一刻。
我愛上了我的師父。
這份愛，是藏於深淵池底的禁忌，是看著他的背影時，眉間難掩的落寞。
我本以為，我們會是永遠的師徒。
我不奢求任何，隻願陪他一生，輔佐他完成振興仙族的心願。
可這份不該有的心思，終究是被看人看破，
他是宋文晏，是蕭卿塵的師弟。
他的法力雖比不上蕭卿塵，但在宗門也算是有些威望。
他們二人師承一脈，自小相識。
宋文晏對蕭卿塵萬分依賴，對他的感情摻雜著恐怖的占有欲
我出現後，分走了蕭卿塵大部分注意力，因此他對我日漸不滿。
當他發現蕭卿塵對我態度轉變後，他對我的不滿逐漸變作了恨意。
我為了不惹事端，隻是默默隱忍他的惡意。
可我沒想到，他最終會那般害我。
仙族大會的日子臨近，為此我日日苦練。
隻因蕭卿塵說過，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奪得第一。
大會前夜，我依舊在後院禦劍。
劍風肆意洶湧，落葉斑駁而下。
幾番過後，我停下想要歇息片刻，一轉身就看見宋文晏也拎著劍走來。
“師侄深夜還這般用功，一看就是為了大會做足準備。”
不等我反應，他便握著長劍襲來：“讓我這個當師叔的，檢驗一下你最近是否長進。”
我有些錯愕，隻能揮劍抵禦。
可越對招，越不對勁，宋文晏使出的，是魔族的功法。
我大驚失色，剛想質問，他卻毫無征兆的摔倒在地，口噴鮮血。
我握著手中的長劍，不知所措，正要再次詢問時，身後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卿塵趕來扶著重傷的宋文晏，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宋文晏捂著胸口不斷咳血，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悲痛：“薑煜
！你居然勾結魔族，學習魔族功法！還妄想……以此參加大會！傷害同僚！”
我瞬間感到如雷轟頂，驚得說不出話來。
“師兄，我剛看見師侄在後院偷偷摸摸練習法術，就有些懷疑……沒找到……”
“他居然勾結了魔族功法！被我發現後還想殺我滅口！”
宋文晏緊緊攥著蕭卿塵的衣袖，滿眼恐慌，演的像極了。
“不是的師父！是師叔練的法術有問題……”
我慌忙想上前解釋，蕭卿塵卻一巴掌將我打翻在地，滿眼憤怒。
“薑煜，為了贏，你就這般不擇手段？”
“不是我！師父你相信我！是師叔做的！”
我費力爬起，看向宋文晏，可他隻是害怕的往蕭卿塵懷裡躲，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師侄，我知道你想得取第一，為自己證明，但是你要時刻記住你是仙族啊，勾結魔族……你對得起那些死於戰爭的族人嗎……”
他的話，刺中的不僅是我，更是恨極了魔族的蕭卿塵。
“我親眼所見！你還在狡辯？！”
巨大的悲痛讓我忘了師徒之禮，我衝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師父！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蕭卿塵厭惡的推開了我，下令將我綁上誅仙台，命仙族眾人圍觀。
台上，他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問我是否知錯，我拚命搖頭。
四周同僚們的咒罵聲傳來，我充耳不聞，隻是抬頭盯著蕭卿塵，我說：“求師父信我。”
他的身影被烈日遮覆，卻絲毫掩蓋不住他此刻冷漠的神情。
我們僵持許久，直到我眼神中的倔強逐漸化為哀傷，他終於開口。
“宗門弟子薑煜，勾結魔族，殘害同僚，按宗法當處九十九道雷刑，今日由我親自行刑。”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荒蕪。
天雷降下的時候，他還在問我是否知錯。
我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他也許是覺得我死性不改，更加憤怒，最後一道天雷時，他加重了力道。
我早已虛脫在地，求生的本能讓我下意識伸出右手抵擋，那一道天雷結結實實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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