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跟江澈鬥了六年。
我們像兩隻被困在鬥獸場的野獸，用最鋒利的爪牙撕扯對方，鮮血淋漓，不死不休。
我讓他從天之驕子一夜破產，負債累累。
他讓我母親從高樓墜下，終身癱瘓。
我們曾想把全世界都捧給對方，最後卻隻想把對方親手送進地獄。
六年了，我以為這場戰爭早已隨著他的消失而結束。
直到他東山再起，挽著他年輕漂亮的未婚妻，再次出現在我麵前。
他說：“寧舒，好久不見。遊戲重新開始。”
我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笑了。
...........
六年後的重逢，是在一場衣香鬢影的財經人物晚宴上。
江澈作為近來聲名鵲起的“創銳科技”新貴，被媒體和人群簇擁在正中央。他比六年前更加沉穩，眉宇間的少年意氣被一種淬煉過的狠戾取代，西裝革履，人模狗樣。
他身邊站著他的未婚妻，叫白芊芊，一張清純無害的臉，看江澈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愛慕。
“舒姐，當年你把江澈公司的客戶名單貼滿整棟寫字樓時，可比現在張揚多了。” 老同學端著酒杯的手在發抖，顯然沒忘當年那場血雨腥風。
我淡淡一笑，抿了口香檳。
不遠處的江澈顯然也看到了我。他撥開人群，徑直朝我走來，看向我的眼神卻和當年如出一轍 —— 仿佛我是塊等著被他撕碎的生肉。
“寧舒。”他念我的名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總。”我抬眼，平靜地回視他，“恭喜。”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無一物的脖頸和手腕上，然後又輕蔑地掃過我身上那件低調的禮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怎麼？這些年過得不怎麼樣？連件像樣的首飾都買不起了？”
他身邊的白芊芊立刻緊張地挽住他的胳膊，柔聲細語地勸道：“阿澈，別這樣。”
江澈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卻像毒蛇一樣纏著我：“怎麼了？你這種沒經曆過人心險惡的小姑娘，當然不懂。有些人，心都爛透了，外表裝得再光鮮也沒用。”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竊竊私語聲像蚊蠅一樣嗡嗡作響。
當年我們鬥得天翻地覆，整個圈子無人不知。如今這般重逢，無疑是好戲開場。同學端著酒杯走過來，視線在我倆之間來回打量，滿是緊張，生怕我兩在會場打起來。
我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六年了，他還是隻會用這種小學生式的羞辱。比起我當年把他的裸照 P 成冥幣，在他父親的壽宴上撒了滿地，這點言語上的刺，簡直像撓癢。
我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我輕輕摩挲著它，那是我的新生，我的鎧甲。
就在這時，一個記者擠了過來，話筒幾乎要懟到江澈的臉上：“江總，您和白小姐好事將近，聽說您為她準備了一份舉世無雙的結婚禮物，能透露一下嗎？”
江澈的目光依然鎖著我，他笑了，那笑容殘忍又得意。
“當然。”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準備挖下一個仇人的眼睛，做成一對獨一無二的藍寶石項鏈，送給我的未婚妻。你們說，這份禮物，夠不夠有誠意？”
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什麼動人的情話。
全場嘩然。
而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笑了。
我轉身從手包裡拿出手機，無視了這場荒唐的鬨劇，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道軟糯的童聲傳來：“媽媽！”
我所有的冷漠和堅硬，都在這一瞬間融化成水。
“安安睡了嗎？”我柔聲問。
“沒有哦，爸爸在給我講故事，我在等媽媽回家“爸爸說媽媽在打壞人哦？” 小家夥奶聲奶氣地問。
我瞥了眼臉色發青的江澈，輕聲道：“不是壞人，是隻擋路的瘋狗。”
“媽媽很快就回來了，你乖乖聽爸爸的話，先睡覺好不好？”
“好！媽媽晚安，木啊！”
響亮的一個吻傳進我的耳朵裡，熨帖了我所有的心防。
我麵帶笑意的哄著女兒，一段時間才掛掉電話。抬起頭時，對上江澈那雙在人群裡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睛。
他大概沒想到，在他精心策劃的羞辱大戲裡，我竟能如此雲淡風輕地和別人談笑風生。
“江澈，”我看著他，眼裡的笑意已經褪去，隻剩下無儘的冷漠和一絲憐憫，“你的人生，好像除了我，就沒別的事可做了。”
“你！”他像是被踩到了痛處，臉色瞬間變了，又突然笑起來。今天晚上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這才是你啊，寧舒。裝不下去了吧？”
“我很忙的。”我整理了一下裙擺，轉身準備離開，“不像你，這麼閒。”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出口。
可我剛走兩步，就被一個身影攔住了。
“寧舒！你這個賤人，你還有臉出現！”一道尖銳的男聲劃破了宴會廳的優雅氛圍。
江明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當初要不是你，我哥怎麼會破產！我們家怎麼會那麼慘！”
我皺了皺眉，懶得理，繞開他往前走。
“江明。”江川冷冷地開口，製止了他。
我以為他總算還有點腦子，不想把家醜鬨得人儘皆知。
“當年你害我哥那麼慘，現在還有臉出現在這裡？你看你那副騷樣，是又釣上哪個老男人了？”江明的話汙穢不堪，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我慢條斯理地走到江明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說完了？”我問。
江明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梗著脖子喊：“怎麼？你還想打我？你敢嗎！”
我笑了。
下一秒，然後抄起旁邊侍應生托盤裡的紅酒，手腕一揚，整杯酒連帶著玻璃杯，狠狠砸在他臉上。
“嘩啦” 一聲，玻璃碎片嵌進他的臉頰，紅酒混著血水流到他昂貴的西裝上。
全場嘩然。
“你……你他媽的！”江明反應過來，氣急敗敗地就要朝我撲過來。
我側身一躲，抬腳，狠狠一踹。
高跟鞋的鞋跟正中他的膝蓋窩，他“嗷”的一聲慘叫，單膝跪倒在地，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江明，”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冰冷，“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就是記仇。當年的事情我都一筆一筆地記著。今天隻是個開胃菜，再敢惹我，下一次，就不是一腳這麼簡單了。”
“你就學會了這點牙尖嘴利的本事？”江澈終於坐不住了，他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我們倆之間的帳，我會陪你好好算。”
我迎著他病態的目光，笑了，“可惜啊，江澈，我怕你沒這個機會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冰，“我能讓你破產一次，就能讓你破產第二次。你信不信？”
江澈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水晶煙灰缸，想也沒想就朝他砸了過去。
江澈偏頭躲過，煙灰缸“哐當”一聲砸在後麵的牆上，碎了一地。
他眼中的狠戾更甚，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死死地抵在牆上。
“寧舒，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他的手指不斷收緊，窒息感瞬間襲來。
我被掐得臉色漲紅，卻依舊不肯示弱，抬起膝蓋往他最脆弱的地方頂，順手拿起地上的酒瓶碎片就往他身上劃去。
他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些許。
我們像兩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傷害。
他扯著我的頭發往牆上撞，我咬著他的手臂不肯鬆口，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像極了當年我們在暴雨裡打架時的味道。
“不要！” 白芊芊突然尖叫著衝過來，想要拉開我們。
我沒看清她是怎麼撲過來的，好像是想要拉開我們，卻在我拿著玻璃碎片往江澈胸口衝去的時候，擋在了他的前麵。
鋒利的刀刃，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她昂貴的白色禮服裙。
江澈臉色大變，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白芊芊，衝我怒吼，“寧舒！你衝無關的人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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