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桑白楚睡得格外不安穩。
她反反複複做夢，夢裡都是年少鮮衣怒馬深愛她的尉遲珣。
他會因她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大半夜護著她去扣寺廟的大門，隻為在菩薩麵前求個長久。
會在遇險時，毫不猶豫將她護在身後，神誌不清了嘴裡喊的都是“菩薩保佑我的阿楚平安順遂。”
會因為郎中一句她可能撐不過今晚，怕她一人害怕，毅然決然在她前頭割腕，先去路上等她。
可夢總會醒。
溫存褪去，等待她的，隻有小腹處難言的墜痛。
以及郎中無奈的一句：“再早一步你的孩子便能保住了，可惜了，還是對雙胎。”
郎中眼底的憐憫刺的桑白楚一顆心生疼。
她顫著手捂著空蕩蕩的小腹。
那些被她刻意隱藏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本來她和尉遲珣差一點就能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未來。
如果不是那些欺騙，如果不是他在她剛懷上孩子時就選擇假死，去圓他可笑的執念……
散不儘的痛意在桑白楚眼底蔓延。
她死死掐著手心，忍到身子發顫。
房門卻忽然被人推開來。
尉遲珣站在門口，脖子上的紅痕還沒散去，臉色也不太好。
“桑白楚你瘋了？你知不知道……”
質問的話在看到桑白楚那張慘白的臉時戛然而止。
他緊了緊身側的手，沉默好久，有些無奈。
“算了，下次別再做這種事，我不想深究你帶雲娘去那的意圖是什麼，但是你要知道，雲娘才是我將來的妻，也幸虧你身體並無大礙。”
他端了碗雞湯來。
看樣子，還不知道她剛在他的‘助力’下，沒了兩個孩子。
這一刻，桑白楚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她抓著枕邊曾寫過一半後被淚水模糊報廢的和離書。
紙張被抓破，指尖紮進掌心。
她卻隻是固執看著眼前人。
看著那雙曾經全是她的眼睛。
“在你看來，是我想害她？”
尉遲珣舀湯的手一頓，皺眉：“我說了，我不想深究。”
不想深究？
他是不想深究葉聽雲的真麵貌，怕壞了他白月光的形象，還是在他心裡，她桑白楚就是這樣一個心思歹毒的毒婦？
桑白楚仰著頭，極力隱忍著情緒：“當時醫館多的是人，你要是想知道……”
“夠了！”
尉遲珣把碗重重放在床頭。
“我敬你是我嫂嫂，所以對你加倍的好，這不代表你就能肆意傷害我妻！你明知她有孕，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護住她，我們的孩子就沒了！”
是啊……
他及時趕到護住葉聽雲，保住了他們的孩子。
她的孩子，卻因為他那一推，再沒了生還的機會。
看著那雙猩紅盛怒的眸，桑白楚從未覺得麵前人這樣陌生。
心中情緒堆積到極限，她深深吐出口氣。
眼淚砸落的同時，她鬆開了握拳的手。
“那就，恭喜你們。”
恭喜你們保住了孩子。
也恭喜你，永得摯愛。
她胡亂扯著袖子擦了把淚。
尉遲珣總算發覺她的反常，眉眼軟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嗯，我知道，擔心心上人嘛，多正常啊。”
她不是沒見過尉遲珣愛人的樣子。
他無非是把從前給她的愛，加倍給了葉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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