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鈞行死死攥著泛著冷意的和離書，踉蹌著在空蕩蕩的寢殿裡打轉。
每一寸目光所及之處，都翻湧著蝕骨的回憶。
“鈞行，ʟʟʟ馬上搬去東宮了，我想把我們那些畫像還有你給我做的秋千都帶去，可好？”
夏若雪仰著小鹿般靈動的眼睛，發間茉莉香混著她特有的氣息，幾乎要漫過他的呼吸。
彼時他將夏若雪摟進懷裡，下頜蹭著她柔軟的發頂。
“當然，這可是我們這些年的見證，自然不能舍棄。”
衣櫥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件火紅婚服仍懸在最顯眼處，金線繡就的百鳥朝鳳圖仿佛還帶著夏若雪指尖的溫度。
恍惚間，她舉著繡繃笑靨如花。
“鈞行，大婚那日我就穿這件！整整繡了三個月，定不會在文武百官麵前丟你的顏麵！”
他扣住她沾滿絲線的手，吻去她眉間細汗。
“傻阿雪，你就算穿一身素衣，也是仙子下凡，又怎麼會丟我顏麵。”
床榻上的錦被早已沒了熟悉的輪廓。
可他分明還能看見月光裡，她蜷在他臂彎裡，眼尾泛著瀲灩水光。
“鈞行，我給你生個女兒可好？”6
他收緊手臂將人揉進心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柔情：“女兒好，女兒像你。”
如今空蕩蕩的床榻隻剩他一人，和離書輕飄飄的邊角掃過手背，竟比最鋒利的匕首還要灼痛。
楚鈞行鼻腔忽然有些發酸。
最愛的兄長，最疼他的父皇，還有與他相濡以沫的妻兒。
都一一離他而去。
他對不住兄長，讓他肩挑重任，一人戰死在沙場。
他對不住父皇，沒有讓他頤養天年，就重病而去。
可他最最對不住的，就是他的夫人夏若雪。
他承諾她的所有事都未曾做到，她卻為了他，雙目失明。
好不容易重現光明，能看見了。
卻親眼看他穿著婚服去接另一個女子。
顫抖的指尖撫過衣櫥裡那襲塵封的婚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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