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夏雲珂的腹部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痛得她冷汗直冒。
她怔怔地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很久，良久，手才緩緩地移上肚子。
她能感覺得到，那裡麵的孩子，沒有了。
他的親生父親，為了保護別的女人，親手將它殺死了。
夏雲珂眼睛酸到發澀，不過片刻，眼底就被淚水充斥。
不甘和恨意蔓延，她死死咬著唇，忍到身子發顫。
撫摸在肚子上的那隻手忽然被人握住。
“對不起。”
顧灝鑫不知道在床邊坐了多久，眼眶全是血絲，許久不見的胡茬也冒了出來。
他跪在她的床邊，雙手緊緊握著夏雲珂的手，嗓子啞到幾乎失聲。
“夏夏，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我也不知道你懷孕了，我不知道是你，不然我不會……對不起……”
他說的話開始語無倫次，但她知道他說不出口的那句。
他沒有認出她，親手推著她和寶寶去死。
他在自責。
夏雲珂隻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說晚點回來，是幾點？”
顧灝鑫沉默了。
中途，他幾次想張嘴，都沒發出聲音。
夏雲珂沒有錯過他瞳孔裡的顫抖和惶恐。
她明白了。
如果沒有那場醫鬨，他這兩天都不會回來。
他要陪著許恬。
而她肚子裡的孩子，注定等不到父親。
可是，為什麼……
她和他從前明明那麼相愛，知道她盼著孩子，他頂著暴雨爬了9999級台階，一拜一叩，求她能順利懷上寶寶。
怎麼真的懷上了，卻落得如此境地？
淚水劃過眼角淹沒在枕頭裡，夏雲珂一雙眸子被白熾燈刺得通紅，跳動的心臟逐步走向絕望。
顧灝鑫還在道歉，可夏雲珂已經聽不進去了。
從那以後，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不再加班，半夜也不再消失，把手頭上的工作全停了，一天恨不得不睡覺也要陪著她，每天變著法地帶她去不同的地方散心，逗她開心。
這兩天，他甚至不敢在她麵前提起那個孩子。
好像不提，那件事就不曾發生過。
好幾次噩夢驚醒，他都一臉惶恐，直到確認夏雲珂還在他身邊，他才會舒心然後抱著她重新入睡。
可無論他再怎麼改變，他們之間也回不到從前了。
去西北前的最後一天，顧灝鑫帶著她在院子裡散心。
他牽著她很緊，跟她說著一些過往的回憶。
這棵梧桐樹是為了她栽的，那個噴泉是為她砌的，等春天到了，他們就能像從前一樣，在花園散步，看大片大片的紫羅蘭。
“夏夏，我們在這裡做一個秋千好不好？”
“等將來我們老了，孩子就在這裡蕩秋千，我就和你一起看著他們，和他們說這個院子的來曆。”
“我們一定能白頭偕老的，對不對？”
字字句句，恨不得把心剖給她看。
可許恬卻拖著行李箱出現在他們麵前，聲音沙啞：
“你不用躲著我。”
“我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我這次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說完，就把一串鑰匙丟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灝鑫拽著她的手一僵，腳下的皮鞋擦過地麵，又戛然而止。
“不追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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