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烏雲密布，下起了傾盆大雨。
楚微雲撐傘穿過重重守衛，來到重兵把守的房間。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推開門，就見破碎的燭光中，顧宣恭敬地跪在地上，如同等待她良久。
“臣叩見德妃娘娘。”
這是楚微雲重生以來，第一次聽見顧宣的聲音，這一下，當真是恍如隔世。
她心臟攥緊，緩緩走到桌前，才看見桌上擺著一盤桂花糕。
從前，在旭國最難熬的時候，顧宣常常會去旭宮的廚房偷一些給她。
每次回來，都渾身是傷。
她罵他，他就小心翼翼地把乾乾淨淨的糕點捧到她麵前，說。
“吃甜的，就不苦了。”
楚微雲看著桌上的那盤桂花糕，沉默了片刻了，還是拿起一塊放進了嘴裡。
很甜。
糕點在口中融化，卻連帶著心都苦澀起來。
楚微雲死死咬住唇，忍住鼻尖酸澀，就聽見顧宣問：“娘娘，在皇宮可還開心？”
滿屋的寂靜中，楚微雲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
“陪在我心愛之人身邊，如何不開心？可總有一些人，就像這塊糕點一樣，讓我食難下咽。”
她冷冰冰道：“且告訴將軍，這場賜婚是我求皇上賜的。”
“每次看見你，看見你這副令人惡心的殘軀，我就會回想起在旭國的那些日子，本公主天潢貴胄，在旭國的那三年，和你都是我人生最大的恥辱！”
窗外樹影在風中劇烈搖晃，楚微雲伸手將糕點從桌上重重摔下。
“砰——”的一聲，白瓷碗碎了一地。
顧宣下意識去撿，楚微雲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顧宣唇色蒼白如紙。
楚微雲逼著自己一個字一個字的開口。
“所以，滾遠點。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
說完，她不再看顧宣一眼，起身一步步離開。
風攜著雨簌簌拍打在她的臉上，打得她臉上一片濕潤。
她知道顧宣在看她，可她一次也沒有回頭。
第二天，顧宣上奏拒絕婚事，又請旨去戍邊，永世不回皇城。
楚微雲看著窗外的暴雨，忽然想到她曾問過顧宣一個問題：“為什麼要陪我來旭國？你不怕死嗎？”
顧宣說：“一生隻有兩種死法，為你而死，為國而死。”
他從未食言。
楚微雲緩緩閉上眼睛，眼淚倏然而下。
這時，一個侍女走了進來。
“德妃娘娘，皇後娘娘召見您。”
楚微雲回過神，抹去臉上淚水，淡淡道：“知道了。”
她很快便到了皇後宮殿，剛想請安卻看見百裡渺身邊，竟然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肥胖，一雙杏眼都被臉上橫肉擠得隻剩一條縫，赫然就是百裡渺的親哥哥——百裡鴻。
楚微雲看到他的一瞬間，隻覺得身上的所有疤痕都如同被火燒般，劇烈疼痛起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百裡渺滿意的看著她的反應：“德妃啊，我哥哥好不容易來趟楚宮，你們好歹一夜夫妻，就想著讓你來敘敘夫妻情誼。”
楚微雲依舊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百裡渺說的話，她半個字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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