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給溫晏山跪下道歉？
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寒意直達四肢百骸。
季雲羨愣愣地看向宋嘉儀。
她竟要身為正夫郎的他，當著宮裡文武百官的麵，給一個罪臣之子下跪道歉？
他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了，可這一刻，還是泛著疼。
宋嘉儀卻不給他反抗的機會，冷喝道：“來人，教正夫郎下跪！”
話音剛落，季雲羨膝蓋彎便被人踹了一腳。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宋嘉儀俯身掐著他的下顎，迫使他抬頭，字字句句泛著寒意。
“季雲羨，從前看你和善，原來都是裝的，沒想到你這麼善妒！怎麼，你祖母沒教過你道歉？”
一字一句，像刀片一樣往季雲羨心頭紮，心臟一寸寸支離破碎。
他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卻吐不出一句解釋。
她不信他，解釋又有什麼意義？
季雲羨垂眼，強壓下喉間翻湧而上的血腥味，重重磕了個頭。
“我錯了。”
錯就錯在，他不該對宋嘉儀動心。
對上溫晏山得意的眼神，他心裡湧上了萬分不甘，強壓下喉間腥甜起身就走。
與宋嘉儀擦肩而過時，女人冰冷的嗓音清晰地落在耳邊。
“季雲羨，過去是我寬容你太多，才讓你一次次謀害晏山。”
“即日起，你搬去偏院，禁閉一個月。”
季雲羨頓住腳步，沒有回頭，步履堅定地朝外走。
不需要一個月，他的生命會在明天終止。
從此以後，彼此再也不見。
衣擺擦過手背，宋嘉儀看著他消瘦的背影漸漸沒入漫天飛雪中，心頭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腳步一動，下意識地想去追。
走了兩步，衣袖被溫晏山拉住，她的腳步堪堪停住。
季雲羨身為正夫郎氣量小，如果不給她一個教訓，以後他總是沒完沒了地把將軍府弄得烏煙瘴氣！
再說，如今季家隻季雲羨孤身一人，他離了將軍府，能去哪？
這般篤定地想著，宋嘉儀徹底壓下了心頭的那股莫名的異樣。
偏院。
下人得了溫晏山的吩咐，沒有送炭火，也沒有送吃食。
季雲羨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凍得渾身發燙，止不住地咳嗽。
門推開，溫晏山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季雲羨。
“哥哥，你可要撐住，明日黃昏酉時，我和將軍的婚事還等著哥哥親自來操持呢。”
季雲羨眼睫顫了顫，心頭刹那泛起一陣尖銳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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