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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的話像一顆炸雷，在陸家人群中炸開。
陸宏利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而是死灰色。
“陳董，陳大哥！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別提錢，傷感情。”
“一家人？”陳叔冷笑，“誰跟你們是一家人？你們也配？”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
“陸宏利，十年前，你公司資金鏈斷裂，林若夢以個人名義，無息借給你三百萬。借條上寫明，五年內還清。如今十年過去了，這筆錢，你還了嗎？”
陸宏利嘴唇顫抖，嗓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以為她不在了，這筆賬就不用還了是嗎？”
“後來，你的公司要做技術升級，又是阿夢托我從海外給你引進了最新的生產線，墊付了五百萬的設備款。這筆錢，你不會忘記了吧？”
“還有，陸嶼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是阿夢托關係，把他送進國內頂尖的研究所實習，為他鋪路。為了給他爭取那個名額，阿夢搭進去多少人情，你知道嗎？”
陳叔每說一句，陸家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陸嶼更是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一直以為，陸嶼能進那個研究所，是憑他自己的本事。
原來，那也是我母親為他鋪的路。
看來母親為了讓陸嶼能夠好好待我，居然幫了他們家這麼多忙。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陸家的親戚們也聽傻了，議論紛紛。
“我的天，原來陸家欠了人家這麼多？”
“三百萬，五百萬……這都快一千萬了吧！”
“怪不得人家姑娘硬氣，合著陸家是靠著人家媽媽發的家啊！”
“這不就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嗎？太惡心了！”
陸嶼的媽媽臉上掛不住了，衝著陸宏利喊：“老江！他說的是真的嗎？我們家什麼時候欠了人家這麼多錢？我怎麼不知道！”
陸宏利一個耳光甩在她臉上。
“你懂個屁！閉嘴！”
他轉身，幾乎是跪著爬到陳叔麵前，抱著他的腿哭求。
“陳大哥，我錯了！我不是人！我不該忘了阿夢的恩情！求你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陳叔一腳踹開他，“我給過你機會了。月瑩決定嫁給陸嶼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好好對她，否則，新賬舊賬一起算。看來，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陳叔說完轉向我，眼神瞬間變得溫和。
“月瑩，你想怎麼處理？”
我看著眼前這出鬨劇，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陸宏利，看著一臉震驚和怨毒的婆婆，看著滿臉羞愧不敢抬頭的陸嶼。
我隻覺得惡心。
我走到司儀台上，拿出我母親原本模樣的遺像。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母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一片蘆葦蕩裡，微風吹起她的長發，眼神清澈而堅定，望向遠方。
那是我心中，她最美的樣子。
我用婚紗的裙擺，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麵的灰塵。
然後，我拿著話筒，對著台下所有的人，也對著陸家的每一個人，平靜地開口。
“第一，這婚，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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