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周年聚會上，陸行舟與青梅喝交杯酒。
我冷眼鼓掌，陸行舟當著所有人的麵罵我。
“朋友間的玩鬨罷了，你怎麼這麼古板？我要真和若若有什麼，哪還輪得到你上位。”
他負氣離開，當晚，青梅的朋友圈背景換成了與陸行舟手牽手的親密照
若是從前，我會不顧一切衝到青梅家，把陸行舟拽出來，逼問他到底愛不愛我。
但這一次，我不在乎了。
……
陸行舟是第二天才回來的。
彼時，我正在收拾後院的殘局。
昨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
他曾說：“人人都說七年之癢，我偏不信這個邪。”
“咱們七周年的時候，要把親朋好友都請來聚會，讓他們看看咱倆過得有多幸福。”
為了他這一句話，我提前三個月開始準備。
每天下班，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學習烘焙、調酒，還有那些我不會的菜式。
然而，我精心準備的七周年聚會，卻成了他和青梅顧若若調情的地方。
他甚至為了顧若若，徹夜不歸。
“手怎麼回事？”
陸行舟注意到我食指上的傷口，問了一句。
我答：“昨天做菜切到了。”
陸行舟哂笑：“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你說你還能乾什麼。”
以前的我，容不得自己在他眼中有半點不好。
一句貶低，我能和他爭論半小時，然後近乎病態地苛求完美。
但現在，多說半個字我都嫌累。
陸行舟約莫是意識到我不高興了，彎腰握住我的手：“我來吧。”
我避開他的觸碰，他較勁似的又纏上來。
拉扯間，我被凳子絆倒。
他一笑：“笨死了。”
我沒說話，而是痛苦地皺起眉頭，他這才注意到，我腿間有血跡。
陸行舟連忙把我拉起來：“我們去醫院！”
小腹疼得厲害，我預感不好，沒拒絕。
抵達醫院，一進大廳就碰見了顧若若。
她麵色蒼白，嬌弱地往陸行舟懷裡倒：“行舟，我胃病犯了，好痛。”
陸行舟抱住她，對我說：“你那估計就是例假，沒多大點事，自己去掛個號就行了，若若胃病嚴重我不放心她，我送她去急診。”
我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站住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生氣？”
我奇怪。
我為什麼要生氣。
是因為我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吵大鬨嗎？
可現在，我沒興趣了。
他和顧若若怎麼樣，又關我什麼事。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我轉身離開，身後也響起他離開的腳步聲，我沒有回頭。
後來我的血越流越多，是導診台的護士注意到我，將我帶去了婦產科。
我流產了。
醫生問我：“你家屬呢？你需要進行清宮手術，讓他來簽字。”
我怔怔地摸著小腹：“我沒有家屬。”
我自己簽字，自己進了手術室。
從麻醉到手術，再到我徹底清醒，整整三個小時，陸行舟沒有過問哪怕一句。
晚上，陸行舟回來時，我躺在沙發上發呆。
他瞥了一眼廚房：“怎麼沒做飯？”
結婚七年，隻要他回到家，桌上定是熱騰騰的飯菜。
即便我加班來不及，也會在回來前為他點好他喜歡的外賣。
這是第一次，他回到家，迎接他的是冷鍋冷灶。
他以為我會立刻爬起來做飯，卻不想，我沒什麼情緒地說：“要吃自己做。”
陸行舟皺了下眉，將一個袋子遞給我。
“我記得你痛經，給你買了暖寶寶。”
我側了下頭，對上他的目光：“我用不著，給需要的人吧。”
他不知道，顧若若十分鐘前在好友群裡發了胃部貼暖寶寶的圖片。
貼的那隻手，是他戴著婚戒的左手。
圖片已經撤回，但我知道，這些暖寶寶，是顧若若用剩下的。
就像他，隻有顧若若用不著了，他才會回到我身邊。
陸行舟拆開一個，固執地要給我貼上。
我用力推開他，他的腰撞到茶幾，疼得變了臉。
“沈顏，你在鬨什麼？若若她胃病犯了，你一個例假而已，孰輕孰重你沒數嗎？非得搞成這樣？”
我平靜地直視他眼底的怒火：“陸行舟，不是例假，我流產了。”
陸行舟愣住。
半晌，他扯出一個譏諷地笑：“這是你讓我心疼的新招數？”
“沈顏，你別忘了，七年前我們就做過檢查，你的體質很難受孕。說這種折壽的謊，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曾無比渴望和陸行舟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得知我很難懷孕時，我崩潰大哭。
這幾年，我暗中做了不少治療，每次排卵期都纏著陸行舟，卻始終沒有好消息。
沒想到我放下執念，孩子反而來了。
但很可惜，得知“他”存在的這天，我也永遠失去了他。
這或許，是我和陸行舟末路的預告。
我坐起來：“不信算了。”
將落在地上的暖寶寶撿進垃圾桶，我拎著我的小背包出了門。
陸行舟質問：“你要離家出走？”
我淡淡地說：“閨蜜搬了新家，找我過去住幾天。”
陸行舟追出來，眉頭擰得很緊。
這是他頭一次在我離家出走時攔下我。
以往他隻會冷眼看著，反正不管是誰的錯，最多過兩天，我就會覥著臉回來求他原諒。
可這次我不想這麼做。
我繞過他抬腳走進電梯，按了關門鍵。
半小時後，我到達閨蜜許容家。
我跟她說我流產的事，她抱著我安慰，陪我聊了好幾個小時。
期間我從未給陸行舟發過消息，反而是他給我發了一個問號。
我不做理會，直到第二天，我看到他又發來消息。
【外麵的早餐不好吃。】
許容看著仍舊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我詫異道：“你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衝回家給他做！”
我笑笑，“嗯”了一聲。
從前，隻要陸行舟一句話，我無論在做什麼，都會立刻擱置，以他為先。
可如今，我真的累了。
許容由衷地道：“你總算有點自我了。”
我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說：“容容，你是離婚律師，我離婚的話，你有什麼建議嗎？”
許容彈起來，給我羅列了一大堆條款。
我聽不懂，她擺擺手：“反正交給我。”
我就在這裡安心住著，一連幾天我都沒有回過陸行舟一句話。
直到五天後，婆婆在家族群裡發了張照片，說快過壽了，卻沒幾個人提前回去陪她。
照片裡是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的模樣。
裡麵不僅有陸行舟，還有一旁緊緊依偎著的顧若若。
照片發出後不到十分鐘，陸行舟給我打了電話：“沈顏，你別誤會，是媽安排的，她是長輩我也不好拂她麵子，所以……”
我打斷他：“嗯，我知道。還有事嗎？”
“你不生氣？”
我好笑地反問：“有什麼可氣的？”
陸行舟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說：“這周六是媽的生日，到時候我去接你。”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生怕我拒絕一般。
周六，陸行舟早早來許容家接我。
車子停穩，顧若若便從副駕探出頭來：“沈顏姐，快上車，我們等你好一會兒啦。”
話裡話外，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若是以前，我會把她扯下車，歇斯底裡地逼迫陸行舟在我們之間選擇一個坐副駕。
但這一次，我隻是淡淡一頷首，便拉開後麵的車門上了車。
陸行舟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從後視鏡裡看我。
我禮貌地扯了下唇，旋即低頭和許容聊天。
到了陸家，我拿出準備好的生日禮物，說了句：“媽，生日快樂。”
而後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飯。
陸行舟和顧若若一左一右挨著我，伸長了脖子談笑風生。
我起身：“換個位置吧，你們聊天方便。”
所有人都愣住。
畢竟就在幾個月前，我還因為顧若若非要挨著陸行舟坐大鬨一場，指著她的鼻子罵她小三。
誰也沒想到，我此刻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
顧若若欣喜若狂地坐到了我原本的位置上，陸行舟卻緊緊地盯著我，眼底發沉。
我起身去了衛生間。
回來時，席間和樂融融。
我聽見顧若若說：“阿姨，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麼反過來送我禮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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