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漾努力了七年，終於等到電視台首席記者升職考核。
然而，台裡突然空降了履曆光鮮的江露晞。
台長宣布：誰先拿到頂級豪門繼承人沈聿懷的獨家專訪，職位就是誰的。
許星漾當時就笑了，沈聿懷是她的男朋友，寵她入骨，這個專訪對她而言輕而易舉。
可後來，名單公布，沈聿懷最終選擇接受專訪的對象，是江露晞！
她愣在當場，不敢相信。
衝去他常去的餐廳，她想親口問個明白。
卻隔著玻璃，看見他正微微低頭，專注而溫柔地為江露晞剝著蝦。
那一刻，許星漾如遭雷擊。
她分明記得，一年前，也是在這家餐廳，她撒嬌讓他幫忙剝蝦，
他無奈地輕笑，吻了吻她的指尖，：“乖乖，我對蝦過敏，剝不了，你自己來，好不好？”
……
許星漾站在原地，呆呆看著餐廳裡的那一幕，隻覺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冰釘穿透，動彈不得。
人人都說，沈聿懷是圈子裡出了名的高嶺之花，禁欲清冷，氣場強大到曾把合作方女代表嚇哭，隻有在她這個女朋友麵前，他才會卸下冰冷，露出難得的溫柔。
可現在，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更溫柔的神情——
卻不是對她。
她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碎裂。
直到江露晞起身走向洗手間，許星漾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她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虛浮，像是踩在雲端，又像是踏在碎玻璃上。
“聿懷。”她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沈聿懷聞聲抬頭，看到是她，明顯怔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便被慣常的冷靜覆蓋：“星漾？你怎麼來了？”
“你和江露晞……是什麼關係？”她死死盯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沈聿懷沉默了幾秒，放下手套，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他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沉：“星漾，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的感情經曆，你還記得嗎？”
許星漾渾身一顫，她當然記得。
那時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她發現他太懂得如何寵愛女生，便忍不住問他之前是不是談過很多女友。
他當時將她摟在懷裡，如實相告：“沒有很多個，隻追過一個。那時還是高中，遠不如現在沉穩，對一個人情竇初開，用儘所有力氣去追求，各種研究她的喜好，所以才知道這麼多。”
他雲淡風輕地說著，仿佛在講別人的故事：“最後沒追到，不是對方不願意，而是她為了夢想出了國。而我要留在國內繼承家業，兩個人就此錯過。”
當時他的表情太過平靜，許星漾便以為他早已放下。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而且對方甚至沒有和他正式在一起過。
畢竟，她才是那個和他朝夕相處了五年的人。
五年前的一場商業晚宴上，她第一次見到沈聿懷。
那時他已經是叱吒風雲的商業巨子，而她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記者，他站在人群中央，卻仿佛自帶光環，讓人移不開眼。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晚宴結束後，他主動來找她要了聯係方式，然後開始了對她的追求。
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卻會在寒冷的冬夜驅車幾條街隻為買她愛吃的甜品；會在她加班到深夜時默默在樓下等她；會在她生病時放下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選擇她，他隻是溫柔地吻著她的額頭說：“因為你是你。”
現在想來，或許隻因為她恰好出現在他空窗的時間裡！
“那個人……就是江露晞？”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沈聿懷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現在對她，是什麼感情？”她聽見自己顫著聲問。
沈聿懷沉默片刻，聲音低沉：“星漾，我不想騙你。我看到她的瞬間，依然會心神不寧。但我不確定那是心動，還是隻是對過去的一種執念。”
他看向她，眼神複雜：“我從未想過要和你分手。但我現在理不清自己的心，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好？讓我好好理清楚。”
許星漾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升職機會不僅被他親手送出，如今，他還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這五年來，他對她是那樣的好。
所有見過他們在一起的人都說，沈聿懷愛她入骨。
可為什麼，江露晞不過出現了一麵，一切就都變了。
既然心沒有騰乾淨，為什麼當初要來招惹她？！
她剛要開口，江露晞就從洗手間回來了。
看到許星漾，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得體的微笑：“許記者？你怎麼在這裡？”
沒等許星漾開口，沈聿懷已經站起身，語氣自然地介紹：“露晞，這是許星漾，我的女朋友。”
江露晞先是一怔，隨即笑道：“早就聽說聿懷有個很寵愛的女朋友，沒想到居然是許記者，真是太有緣了。”
她又轉向許星漾，語氣誠懇：“許記者千萬別誤會，我和聿懷隻是老朋友聚一聚。既然你也來了，不如一起吃飯吧？”
許星漾隻能像個木偶一樣被拉著坐下，卻全程食不知味。
她眼睜睜看著沈聿懷的注意力幾乎全落在了江露晞身上，細心地為她布菜，回應她的每一個話題，體貼入微的程度，甚至超過了對她的好。
每一幕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裡。
再也看不下去，她剛要起身離開，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窗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一輛失控的轎車竟衝破護欄，朝著他們所在的落地窗位置猛撞過來！
“小心！”沈聿懷臉色驟變，猛地起身！
電光石火間，許星漾看到他幾乎是本能地、毫不猶豫地越過就坐在他旁邊的她，一把將斜對麵的江露晞緊緊護在了懷裡，猛地撲向一旁！
“砰——嘩啦——！”
巨大的撞擊聲和玻璃碎裂聲震耳欲聾！
許星漾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感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襲來，飛濺的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樣劃破她的皮膚。
緊接著，一整扇碎裂的落地窗框狠狠砸在她的後背和頭上！
劇痛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識。
陷入黑暗前最後的畫麵，是沈聿懷緊緊抱著江露晞，背對著她，將她護得嚴嚴實實的背影……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消毒水味濃重的病房裡。
渾身像是被拆開又重組般劇痛，尤其是頭和後背。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病房裡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
護士進來換藥，看她醒了，鬆了口氣：“許小姐你醒了？傷得不輕，腦震蕩，背部多處玻璃劃傷，還有輕微骨裂。需要好好靜養。通知你家人來照顧一下吧。”
許星漾看著空蕩蕩的病房，輕聲說：“我沒有家人。”
護士歎了口氣，欲言又止地出去了。
門沒關嚴，走廊上護士的閒聊聲隱約傳來。
“哎，人和人真是不同命啊。vip病房那個江小姐，就是手上劃了個小口子，沈先生緊張得跟什麼似的，親自守著，醫生都說沒事了還不放心。再看看這位許小姐，傷得這麼重，險些醒不過來，這都一天一夜了，連個來看望的家屬都沒有……”
話語像淬毒的針，一根根紮進許星漾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
原來如此……
原來他沒來，竟是在陪著被他護得好好的，隻劃了一個小口子的江露晞！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洶湧而出，浸濕了枕頭。
一個月？讓他理清心意？
多麼可笑。
根本不需要一個月，短短幾個小時，生死關頭的一個本能選擇，就已經清清楚楚地告訴了她，他心裡裝的到底是誰！
好，既然他從未放下過江露晞，那她成全他！
她放他自由，成全他與年少時的意難平，再續前緣！
她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用還能動的右手摸到手機，撥通了台裡領導的電話。
“領導，我申請調去中東戰區，做戰地記者！”
電話那頭領導震驚不已：“星漾！你瘋了？是不是因為這次升職的事？你別衝動！那邊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子彈可不長眼！”
“我沒有衝動。”許星漾的聲音異常平靜，“戰地記者是每個新聞人的最高理想之一，從槍林彈雨中走過，報道最真實的一線，是我入行時的初心。以前……以前是因為有牽絆，所以一直把這個夢想埋在心裡。現在，沒有了。”
“星漾，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領導沉默了很久，最終重重歎了口氣：“……既然如此，我同意了，你辦好簽證和相關手續就出發吧。這段時間……就不用再來台裡了。”
“謝謝領導。”
剛掛斷電話，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沈聿懷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匆忙和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走到床邊，眉頭微蹙：“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台裡領導，彙報工作。”許星漾垂下眼睫，不想看他。
沈聿懷看著她冷淡的樣子，抿了抿唇，在一旁坐下：“星漾，昨天的事……我很抱歉。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隻是下意識保護了離我最近的那一個……”
許星漾的心像是又被狠狠捅了一刀。
離他最近的那個？
明明她離他更近！他就坐在她和江露晞之間，她就在他手邊！
可他選擇保護的，卻是需要他特意越過她才能碰到的江露晞！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痛楚和絕望死死關在眼底。
接下來的幾天，沈聿懷一直留在病房照顧她。
但他總是心不在焉，頻繁地看著手機，接到助理關於江露晞情況的彙報電話時，語氣會不自覺地變得緊張和關切。
許星漾看不下去，啞著嗓子說：“你去照顧江小姐吧，我這裡有護士。”
沈聿懷搖了搖頭，語氣堅持：“她隻是受了點驚嚇和一點皮外傷。你傷得重，我留在這裡照顧你。”
許星漾隻想笑，笑出眼淚。
他人是在這裡，可心呢？早就飛到了江露晞的病房。
這樣勉強地留著，又有什麼意義？
出院那天，在醫院門口，許星漾恰好遇到了同樣出院的江露晞。
江露晞親熱地迎上來，先是關切地問了許星漾的傷勢，然後從包裡拿出兩張精美的請柬，分別遞給沈聿懷和許星漾。
“台裡為我辦了升職慶功宴，就在明晚。聿懷，星漾，你們一定要來賞光啊！”
許星漾沒有接。
江露晞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委屈：“星漾，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怪我搶了你的采訪機會？我真的不知道你和聿懷是這種關係，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會接這個任務的。而且……我也真的沒想到，聿懷會選擇接受我的采訪……”
是啊，誰能想到呢？
在正牌女友和其他人之間，他選擇了其他人。
許星漾的心口像是被鈍器反複捶打，痛得幾乎麻木。
正要開口，沈聿懷已經自然地接過了請柬，安撫地看了江露晞一眼：“這件事和你無關，別多想。星漾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放心，我們會去的。”
為了不讓江露晞難堪，他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許星漾心臟抽痛，什卻麼都沒有說。
之後幾天，她眼睜睜看著沈聿懷為參加江露晞的慶功宴而認真準備。
他在衣帽間的穿衣鏡前，一套接一套地試穿高定西裝，細致到袖扣和領帶的搭配。
那種鄭重其事，仿佛不是去參加一個普通的宴會，而是去領取無上的獎章。
他甚至還抱來十幾套璀璨奪目的珠寶首飾，鋪滿了一床，讓許星漾幫忙挑選。
起初她以為是送給她的，但她根本不喜歡這些華麗的東西，正要拒絕，卻聽到他說：“你覺得露晞會喜歡哪一套？”
一瞬間，許星漾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原來……連送禮物，他都要如此費儘心思，生怕對方不喜歡。
她心中刺痛，卻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的替他選好，然後當天就瞞著他偷偷去申請了簽證。
慶功宴當晚，沈聿懷帶著許星漾一同出席。
江露晞作為主角，光彩照人，周旋於賓客之間。
她看到他們，大大方方地過來打招呼，寒暄幾句後又去招呼別人，讓他們自便。
沈聿懷雖然一直站在許星漾身邊，但他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卻始終追隨著不遠處那抹倩影。每當看到江露晞和陌生男人談笑風生時，他握著酒杯的手就會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杯中的酒液也被他一杯接一杯地飲儘。
許星漾靜靜地看著，心口那片荒蕪之地，隻剩下冰冷的麻木。
五年了，她從未見過沈聿懷如此失控，如此明顯地為一個女人牽動情緒。
突然，沈聿懷猛地將酒杯重重放在侍應生的托盤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然後大步流星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許星漾下意識地順著他離開的方向望去，隻見江露晞似乎喝多了，被一個有些眼生的男人半扶半拽地拉向了宴會廳外的露台。
她心頭一緊，也跟了上去。
露台燈光昏暗，隻見沈聿懷一把揪住那個男人的衣領，狠狠一拳砸了過去！動作狠戾，完全失了平日裡的冷靜自持！
“媽的！你敢碰她？！”
他像是被觸了逆鱗的猛獸，將那個男人按在地上，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駭人的力道。
“聿懷！別打了！聿懷！我沒事！他真的沒把我怎麼樣！”江露晞似乎被嚇醒了，哭著上去拉他。
沈聿懷這才喘著粗氣停了手，他一把甩開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助理，聲音冰冷駭人：“過來露台！把這個人給我扔出去！查清楚他是誰家的，以後我不希望在江城再看到他！”
直到助理將那個哀嚎的男人拖走，沈聿懷才猛地轉身，緊張地抓住江露晞的雙肩，上下檢查：“你怎麼樣？有沒有事？他有沒有傷到你？”
江露晞驚魂未定，撲進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我沒事……我就是想著人多熱鬨些，讓朋友也帶了朋友來，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人……聿懷，幸好你來得及時……”
沈聿懷緊緊回抱住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後怕：“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說完，他竟直接打橫抱起江露晞，柔聲道：“你喝多了，我抱你去休息室醒醒酒。”
一轉身，卻對上了站在露台入口處，臉色蒼白的許星漾。
沈聿懷的臉色瞬間閃過一絲不自然，張了張嘴想解釋：“星漾，我……”
“不用解釋。”許星漾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都知道。你去照顧江小姐吧。”
沈聿懷看著她過分平靜的臉，心頭莫名地竄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以前的許星漾，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哪怕一點點靠近，都會醋意大發，要他哄好久才行。
他那時雖然無奈，卻總是耐著性子哄她：“以我的身份，總會有不知所謂的人黏上來，但我眼裡從來隻有你一個，別亂吃醋。”
而她則會窩在他懷裡，小聲嘟囔：“我吃醋是因為我愛你……要是哪天我連醋都不吃了，那才危險了呢！”
想到這裡，沈聿懷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不安。
“我……”他還想說些什麼，懷裡的江露晞卻不適地呻吟了一聲，揉著太陽穴：“聿懷，我頭好痛……”
沈聿懷看了看懷裡柔弱無助的江露晞，又看了看麵前神色淡漠的許星漾，最終還是那份對江露晞的擔憂占了上風。
他抿了抿唇，對許星漾道：“露晞不舒服，我先送她去休息。你……自己回去可以嗎？”
說完，甚至沒有等她回答，他便抱著江露晞，與她擦肩而過，匆匆離開。
許星漾站在原地，晚風吹得她渾身發冷。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心臟那陣尖銳的疼痛慢慢變得麻木，才緩緩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剛走出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來到路邊，還沒來得及深吸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氣，
突然，頭頂傳來驚恐的尖叫聲！
“有人跳樓了——！”
許星漾下意識地抬頭，隻見一個黑影急速放大，朝她砸來！
“砰——！”
巨大的撞擊力從頭頂傳來，劇痛瞬間席卷了全身每一個神經末梢！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恢複意識，是被刺眼的無影燈和身體劇烈的疼痛喚醒的。
她發現自己躺在手術台上，周圍是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和護士。
“病人醒了！意識還算清醒！”一個醫生喊道，隨即俯下身，語速極快地對她說，“許小姐！你被高空墜落物砸中，顱骨骨折，顱內出血，必須立刻進行開顱手術！風險很大，需要家屬簽字！快通知你的家人！”
家人……
許星漾艱難地轉動眼球，視線模糊，右手還能動，但滿是黏膩的鮮血。
她用儘全身力氣，顫抖著摸到被放在一旁托盤裡的手機，屏幕已經被血染紅。
她憑著記憶和模糊的視線，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邊傳來沈聿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和被打擾的疲憊：“喂？星漾？又怎麼了？不是讓你自己先回去嗎？”
“沈聿懷……”她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在醫院……手術……需要簽字……”
那邊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他帶著不耐的歎息：“星漾，別鬨了。是你讓我來照顧露晞的，現在又用這種方式叫我回去，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她的心猛地一沉，還未來得及解釋，就聽見一旁的醫生看不下去，奪過手機嚴肅地說：“先生，我們是市一院急診科的醫生！許星漾小姐情況非常危急，顱腦損傷，必須立刻手術，請你立刻過來簽字！”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沈聿懷更加不耐的聲音：“演戲還找個幫手？星漾，我現在沒空真的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這時，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江露晞柔弱的聲音：“聿懷，怎麼了？是星漾出什麼事了嗎？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聿懷立刻放柔了聲音回應：“不用。她以前就經常用各種裝病裝可憐的招數，隻要我和別的女人有點接觸，她就鬨脾氣把我叫回去。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你喝多了不舒服，身邊離不開人，我得留在這裡照顧你。”
說完，不等醫生再開口，電話便被直接掛斷！
冰冷的忙音像是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許星漾最後一絲微弱的期望。
巨大的悲痛和絕望席卷了她，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艱難地看向醫生，氣若遊絲：“醫生……如果……沒有家屬簽字……能不能……我自己簽？”
主刀醫生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卻被愛人如此殘忍對待的女孩，眼中充滿了同情。
他沉默了幾秒，重重點頭：“好！我們給你做手術！你來簽！”
護士將手術風險知情同意書和筆遞到她顫抖的、沾滿鮮血的手邊。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許星漾。
每一筆，都像是在親手埋葬她這五年所有的愛戀和青春。
醫生接過同意書，聲音沉重：“姑娘，這樣的男朋友，在你生死關頭都不出現，可以不要了。”
許星漾渙散的目光望著頭頂刺眼的光，嘴角極其緩慢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謝謝醫生……我本來……就沒打算……要了……”
麻醉針劑推入靜脈，冰冷的液體迅速流遍全身。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無數畫麵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初見他時的心動，他追求時的熱烈，在一起後的甜蜜寵溺，他為她慶生，為她下廚，在雨中背著她走過長長的街……
原來，這些她視若珍寶的五年回憶……
竟都抵不過……江露晞在他麵前的……一次露麵啊……
一行冰冷的淚，從她眼角悄然滑落，沒入鬢角。
許星漾再次從昏沉中掙紮著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病床旁，眉頭緊鎖的沈聿懷。
他見她睜開眼，立刻傾身過來，眼底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悸和顯而易見的愧疚，聲音也比往常低沉沙啞了許多：“星漾，你醒了？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那通電話是真的，也沒想到你會傷得這麼重。我以為……”
“我也希望那是假的，”許星漾打斷他，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平靜，“這樣，我就不會聽到你說的那些話了。”
沈聿懷神色微微一變，似乎被她的直白刺了一下。
他按了按眉心，試圖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仿佛她隻是在鬨別扭的安撫：“星漾，那個時候露晞喝醉了酒，又受到驚嚇，她很害怕，身邊離不開人。你突然打電話來說受傷，我自然以為你是因為吃醋，故意將我支走，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這樣，我會相信你，好不好？”
保證？以後？
許星漾隻覺得心臟像是被泡在冰水裡，一陣陣發緊的疼。
她閉上眼，輕聲道：“沒有以後了。”
“你說什麼？”
沈聿懷沒聽清，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許星漾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所有的力氣，似乎都在那場手術和剛才那句話裡耗儘了。
之後幾天，沈聿懷留在了醫院照顧她，但更像是完成一項任務。
他人在病房，心思卻明顯飄忽不定。
直到這天下午，江露晞提著一個果籃，嫋嫋婷婷地出現在病房門口。
“聿懷，星漾，我沒打擾你們吧？”她聲音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沈聿懷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瞬間漾開許星漾許久未見的的笑：“露晞？你怎麼來了？你身體還沒好，應該多休息。”
“我沒事了，想著星漾受傷了，來看看。”江露晞笑著走進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許星漾而言無異於一場淩遲。
沈聿懷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露晞身上。
他細致地為她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到她手裡；
他陪她聊著國外幾年的趣事，笑聲是她從未聽過的輕鬆愉悅；
他甚至注意到江露晞下意識搓了搓手臂，便立刻起身，毫不猶豫地關掉了病房的空調。
時值盛夏，空調一關，悶熱瞬間席卷了病房。
許星漾背後嚴重的傷口很快就被汗水浸透，針紮似的疼痛起來，黏膩不堪，甚至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慢慢滲出，染紅了病號服。
她艱難地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卻發現那兩人相談甚歡，根本無人注意到她的不適。
她就像個透明的、多餘的擺設。
幾個小時過去，江露晞終於起身告辭。
沈聿懷下意識就要送她下樓。
“不用送了，聿懷。”江露晞體貼地阻止，目光掃過病床上臉色慘白的許星漾，“你好好照顧星漾吧。”
沈聿懷這才停住腳步，目光卻一直追隨著江露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恰在這時，護士進來給許星漾換藥。
一掀開病號服，護士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天啦！怎麼搞的？傷口怎麼發炎得這麼厲害？還流血了！這……”
她感受到房間裡的悶熱，詫異道，“空調怎麼關了？這麼熱的天，傷口捂著最容易感染了！”
沈聿懷聞言，這才猛地轉頭看向許星漾。
當看到她背後紗布上滲出的血色和蒼白的臉時，他臉上閃過一絲愕然和慌亂：“星漾！你……你怎麼不說？”
許星漾緩緩抬起眼，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極淡卻無比苦澀的自嘲：“我說了，可你聽到了嗎？”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沈聿懷心上：“你不是更在乎……她吹不了風嗎？”
沈聿懷怔在原地，臉上青白交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最終隻是立馬轉身把空調打開，語氣乾澀：“抱歉，露晞她以前落過水，體質寒，一吹風就容易頭疼生病，我隻是一時……”
一時忘了你還受著傷，傷口也容易發炎。
後麵的話他說不出口，也無法說出口。
許星漾閉上眼，不再看他。
十年了。
他竟然還能把江露晞的一點小毛病記得如此清楚，嗬護得如此周到。
那她這五年算什麼呢？
一場隨時可以被覆蓋的臨時存檔嗎？
就在這時，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鬨和哭喊聲。
沈聿懷不悅地蹙眉，對門口的保鏢道：“出去看看怎麼回事，讓他們保持安靜，別吵到星漾休息。”
保鏢應聲出去。
沒過幾分鐘，保鏢卻臉色驚慌地衝了回來：“沈總！不好了！江小姐！江小姐在樓下被醫鬨的人誤傷了！挨了好幾刀，現在大出血，正在急救室搶救！”
“什麼？！”沈聿懷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他甚至來不及看許星漾一眼，就像一陣風般衝出了病房！
許星漾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她強忍著背後的劇痛，掙紮著下床，想跟去看看情況。
等她艱難地挪到急救室門口，看到的便是醫生焦急地說江露晞是罕見的熊貓血，血庫告急，正在緊急從周邊調撥。
沈聿懷聞言，立刻擼起袖子：“抽我的！我是Rh陰性血！”
“抽多少都可以！隻要救活她！”
許星漾就那樣靠在冰冷的牆上，眼睜睜看著殷紅的血液從沈聿懷的血管裡流出，一點點輸入江露晞的身體。
她的心，也像是被那把刀反複捅刺，痛到麻木。
沈聿懷輸了很多血，臉色明顯蒼白起來，他卻毫不在意，隻是焦灼地在急救室外徘徊，不肯去休息。
這時，走廊另一邊有家屬經過，閒聊聲隱約傳來：“……城外那個靈山寺聽說挺靈的，我婆婆為了我昏迷的兒子，三步一叩首跪完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求來住持開光的佛珠，當晚我兒子就醒過來了！”
許星漾下意識地看向沈聿懷。
果然，他眼睛猛地一亮，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朝醫院外衝去！
許星漾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回到病房，麻木地打開手機，同城直播推送的第一條，便是——
【驚！沈氏集團總裁為愛虔誠跪拜，三步一叩首求取靈山佛珠！】
直播畫麵裡，沈聿懷昂貴的西裝沾滿塵土，額頭磕得青紫，甚至滲著血絲，卻無比執著地、一步一叩首地攀爬著那漫長的石階。
評論區一片沸騰。
【天啊！是沈聿懷！他居然為了女朋友做到這一步！】
【太感人了！聽說他女朋友跟了他好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這才是真愛啊！羨慕死了！】
許星漾看著那些評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地疼。
他的確跟了她好幾年。
但這一次，他跪求的，不是為了她這個“跟了好幾年”的女朋友，
而是為了那個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之後幾天，沈聿懷沒有再出現。
許星漾從護士們的閒聊中得知，他求回佛珠後，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和額頭的傷，日夜不休地守在江露晞病床邊，親自照顧。
她點開朋友圈，刷新出來的第一條，就是江露晞發的。
照片裡是一串深色的佛珠，配文是：
【劫後餘生，感恩所有。特別感謝某人的‘一步一叩首’，這份心意，重於千金。】
下一刻，她就看到沈聿懷的頭像出現在點讚列表裡。
那一刻，許星漾心臟疼得幾欲窒息。
她顫抖著關掉手機，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可心口仍是一片荒蕪的冰涼。
出院那天，沈聿懷開車來接許星漾。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柔聲說：“你瘦了太多，露晞最近也吃不下東西。今天帶你們去吃點好的，補一補。”
許星漾沉默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江露晞坐在副駕駛座上，笑語嫣然，和沈聿懷聊著最近的趣事。
許星漾恍惚覺得，自己才是個多餘的局外人。
到了餐廳，沈聿懷全程細致地照顧著江露晞。
他耐心地為她剝蝦，將蝦仁整齊地碼在她盤中；不時為她添水，用餐巾輕柔地拭去她嘴角的醬漬。
鄰座的小情侶投來羨慕的目光，女孩小聲對男友說：“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對女朋友多好。”
沈聿懷和江露晞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出聲否認。
許星漾的心像是被針紮般疼痛。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在洗手間裡，她用冷水不斷拍打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刺耳的火警鈴聲突然響起，濃煙迅速彌漫開來。
許星漾驚慌地衝出去，想提醒沈聿懷和江露晞。
然而當她跑回座位時，發現那裡早已空空如也。
他早已經帶著她走了，甚至沒有想起她！
許星漾苦澀地笑了笑，獨自逃離火場。
剛跑到安全地帶，她就看見不遠處，沈聿懷正緊張地檢查著江露晞有沒有受傷。
江露晞搖搖頭：“我沒事，星漾還在裡麵呢！你快去看看她！”
沈聿懷這才想起許星漾，剛要轉身，就看見她站在不遠處。
他快步走過來，關切地問：“星漾，你沒事吧？”
許星漾看著他，心中一片悲涼。
若不是江露晞提醒，他是不是根本想不起還有她這個人？
“我沒事。”她聽到自己平靜到可怕的聲音。
沈聿懷似乎鬆了口氣，隨即道：“露晞受了驚嚇，我得送她回去。我們……不順路，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可以嗎？”
說完，不等她回應，他已經轉身護著江露晞離開。
許星漾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絕塵而去。
晚高峰，又剛經曆了火災，根本打不到車。
天空還漸漸下起了雨。
她沒辦法，隻能拖著並未痊愈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在冰冷的雨裡。
三個小時後，她終於回到了家，腳上已經磨滿了水泡，渾身也已濕透，狼狽不堪。
她默默處理好傷口，洗完熱水澡，疲憊地躺上床。
深夜，沈聿懷才回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江露晞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他掀開被子躺進來，習慣性地想要擁抱她，親吻她。
許星漾掙脫開，聲音疲憊：“在你沒想清楚之前，還是算了吧。”
沈聿懷動作一頓，怔了怔：“星漾，你還在生氣？因為今天火災沒叫你的事？還是因為我沒送你回來？”
他試圖將她摟回來，語氣像是安撫一個鬨脾氣的小孩：“別鬨了。我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年，心裡隻有你一個人，從來沒有別人。”
許星漾的心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痛。
沒有別人？那江露晞算什麼？那個讓他破例剝蝦、讓他緊張失控、讓他獻血跪求佛珠的人，算什麼？
是，這些年他身邊確實隻有她，也從沒提起過江露晞。
可江露晞一出現，他就徹底變了個人。
而這，更加深刻的證明了，江露晞藏在他心底最寶貴的深處。
他從未提起，卻也從未忘記啊！
她強忍著心痛，轉過身背對他，敷衍地應了一句，“我知道，睡吧。”
沈聿懷看著她冷漠的背影，最終隻能歎了口氣，從身後抱住她，不再動作。
第二天，似乎是為了補償，沈聿懷提出要帶許星漾去看流星雨。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嗎？正好你這段時間休假，我們一起去。”他語氣溫柔，仿佛昨晚的不愉快從未發生。
許星漾想說不想去，卻被他半哄半拉地塞進了車裡。
車子行駛到半路，沈聿懷的手機響了。
是江露晞打來的，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興奮又期待：“聿懷！聽說今晚有獅子座流星雨！我們高中就錯過了，今天一定要一起去山頂看！”
沈聿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副駕的許星漾。
許星漾隻是偏頭看著窗外，麵無表情。
他猶豫了一下，對著電話那端溫柔道：“好啊。不過我正和星漾在去的路上，既然你也想去，那我們就一起。”
許星漾的心狠狠一抽，痛得她幾乎蜷縮起來。
他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就把她變成了那個多餘的、需要被兼顧的選項。
車子拐去接了江露晞。
她一上車就連連道歉：“星漾，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你們有約會，我隻是剛回國，就聿懷這麼一個好朋友，所以才想著找他一起……”
許星漾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到達山腳下後，由於車子無法上山，三人需要徒步爬一段山路。
沈聿懷全程細心地照顧著江露晞，時而攙扶，時而提醒她注意腳下。
途中，江露晞不小心崴了腳，疼得眼淚直流。
沈聿懷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將她背起，一步步向山頂走去。
許星漾跟在他們身後，看著沈聿懷寬闊的背影，心裡一片冰涼。
他曾經也這樣背過她，在她爬山累得走不動時。
可現在，他的背上換了別人。
到達山頂時，夜幕已經降臨。
流星雨如期而至，璀璨劃過夜空。
江露晞興奮地大聲許願：“我要成為全國最優秀的首席記Ӽɨռɢ者！”
然後她笑著問沈聿懷：“聿懷，你許的什麼願？”
沈聿懷溫柔地看著她，唇角帶笑：“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許星漾微微偏頭朝他望去，她知道，他的願望一定與江露晞有關。
“星漾，你呢？你許的什麼願？”江露晞又問。
許星漾望著流星消失的夜空，輕聲道：“我的願望……說出來也不靈了。”
她許的願是——
願與沈聿懷，此生不複相見。
看完流星雨，三人準備下山。
山路陡峭，江露晞一時沒站穩，驚叫著向山坡下滾去。
慌亂中，她下意識地抓住許星漾的手腕，將她也拽了下去。
兩人重重地摔在山坡下，許星漾感到一陣劇痛，腿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顯然是流血了。
好在坡不算太深，沈聿懷很快焦急地找了下來。
“露晞！星漾！你們怎麼樣？”
江露晞哭得梨花帶雨：“聿懷，我的腳好痛……好像動不了了……”
許星漾試圖開口，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顯然傷得更重。
沈聿懷查看了一下情況，眉頭緊鎖，最終，他做出了選擇。
他打橫抱起哭泣的江露晞，對許星漾語速飛快地說：“星漾，你堅持一下！露晞腳傷了，我先送她上去，馬上叫人來救你！你就在這裡等我，千萬別亂動！”
說完，他抱著江露晞，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樹林裡。
許星漾躺在冰冷的山坡下，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口的疼痛遠遠超過了身體的傷。
她等啊等，從天黑等到天色泛白，露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寒冷和失血讓她意識逐漸模糊。
他再也沒有回來。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知道，如果再不自救，她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拖著劇痛的身體，一點一點，艱難地向坡上爬去。
每動一下，都像是淩遲。
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泥土。
終於，她爬上了公路，用儘最後的力氣，朝著偶爾經過的車輛揮手。
“救命……”
終於，有一輛車停了下來。
她看到有人朝她跑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沈聿懷守在床邊，眼底布滿血絲，臉上寫滿熟悉的愧疚與焦急。
見她睜眼，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
“星漾！你醒了。對不起，露晞她太怕疼了，輸液的時候一直哭，身邊實在離不開人，我不是故意丟下你那麼久，我後來回去找過你，可你已經不在了……”
他又開始解釋，又開始保證：“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絕對不會！”
許星漾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愛戀和光彩，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一片死寂的荒涼。
她不再相信了。
出院那天，恰好是他們戀愛五周年的紀念日。
沈聿懷接她回家，推開門，家裡被精心布置過，燭光搖曳，玫瑰鋪滿餐桌，正中放著一個精致的蛋糕。
他似乎是真心想彌補，想和她好好過這個紀念日。
他點燃蠟燭，輕聲說：ʟʐ“星漾，許個願吧。”
她望著跳動的燭火，心中卻如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她已沒有願望要許給他，也不再期盼與他有關的未來。
所以她隻合上眼，淡淡吹熄了燭火。
沈聿懷並未察覺她的冷淡，正要切蛋糕時，手機又一次響起。
是江露晞。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神色猶豫，看向她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開口。
許星漾卻先說話了，聲音平靜得近乎淡漠：“你去吧。”
他怔住。
“正好，”許星漾看著他，眼神空洞，“多和她相處相處，也好讓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你愛的到底是誰。”
沈聿懷臉上瞬間湧上感動和如釋重負，他握住她的手：“星漾，謝謝你理解我。露晞她這幾天情緒確實不太穩定，很依賴我……那我這幾天就先過去陪她，等她好一點我就回來。”
他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感激的吻，然後拿起外套，匆匆離開了家。
門關上的那一刻，許星漾臉上的平靜終於碎裂，露出一絲深刻的痛楚，但很快又歸於麻木。
他走後不久，她接到簽證中心的電話，通知她簽證已獲批。
她輕聲道謝，掛斷電話，走進臥室，從衣櫃深處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她在這個家生活了五年，留下的痕跡卻隻裝滿一隻箱子。
最後環顧四周，她沒有絲毫留戀，拉上行李箱，決絕地離開。
……
幾天後。
沈聿懷帶著給許星漾買的限量款項鏈和一束她曾經最喜歡的鬱金香回來，想著好好哄哄她。
推開門，家中卻一片冷清。
“星漾？”他喚了一聲，無人回應。
心頭莫名一慌，他快步衝進臥室——
衣櫃大開，她的衣服悉數消失。
梳妝台上空無一物，所有屬於她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整個房間乾淨得像她從未來過！
他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慌忙掏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不信，一遍遍重撥，卻隻一遍遍聽到：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把他拉黑了？！
沈聿懷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揚起手，幾乎要將手機狠狠砸出去！
但最終，那點可憐的理智讓他收了手。
他轉而開始瘋狂撥打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的電話。
第一個打給她那個最要好的閨蜜。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聲音嘈雜，似乎在外麵。
“喂？沈總？”閨蜜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意外，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許星漾在哪？”沈聿懷沒有任何寒暄，劈頭蓋臉就問，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
“啊？漾漾？我……我不知道啊……她沒跟我說……”閨蜜的聲音明顯心虛，支支吾吾。
“你不知道？”沈聿懷的怒火更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駭人的壓迫感，“她連你都沒說？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沈總，我是真……真不知道，也許，她突然消失，隻是需要你給她一些空間……”
“空間？”沈聿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語氣譏諷而冰冷，“我再問最後一遍，她、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接著就是掛斷後的忙音。
“嘟……嘟……嘟……”
沈聿懷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簡直氣瘋了！
她竟然敢掛他電話？！連她身邊的人都敢這樣對他了？！
他又接連打了幾個許星漾同事的電話，得到的回應要麼是含糊其辭的“不太清楚”，要麼是禮貌而疏離的“沈總，這是許記者私事，我們不便過問”。
這種全方位的隱瞞和拒絕，像汽油一樣澆在了他心頭的怒火上。
她竟然聯合了所有人來瞞著他！把他當傻子一樣耍！她到底想乾什麼？！
“查！立刻給我查！”他猛地按下快捷撥號鍵，幾乎是對著電話那頭的特助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而微微扭曲、顫抖，“動用一切資源！一個小時！我最多給你一個小時！我要知道她到底去了哪！現在！立刻！馬上！”
沈氏集團龐大的、通常用於商業情報收集和危機處理的網絡，此刻為了尋找一個“離家出走”的女人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沈聿懷如同困在籠子裡焦躁的猛獸，在空曠的客廳裡來回踱步，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一聲聲敲打在令人窒息的空間裡。
不到半小時，電話響了。
他幾乎是秒接，聲音緊繃：“說！”
電話那頭的特助明顯感受到了老板瀕臨爆炸的情緒，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和難以置信的遲疑：“沈總……查、查到了……許小姐她……前天晚上買了去貝魯特的單程機票……簽證類型顯示是……是戰地記者簽證……”
“什麼？！”沈聿懷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額角青筋暴起，“中東？！戰地記者？！她瘋了了嗎？！為了跟我賭氣連命都不要了？！”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嚴重挑釁的羞辱感！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追求理想，這就是許星漾在用最極端、最不計後果的方式跟他鬨脾氣！是在用她的生命安全來威脅他、懲罰他！是想逼他低頭，逼他妥協！
“立刻準備飛機！去中東！”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對著電話厲聲下令，每一個字都淬著冰，“我倒要看看，她能任性到什麼時候！真是無法無天了！”
他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大步流星地衝出門。
一路上，他腦海裡醞釀的都是滔天的怒火和如何“教訓”這個不聽話、罔顧安全、給他添了天大麻煩的女人！
他的動機簡單而粗暴：去那個該死的、危險的地方，把她抓回來！
至於挽回愛情？他從未想過需要“挽回”。
他認為她隻是鬨過了頭，他隻需要出現，將她從“危險”中帶離，一切就會回到正軌。
經過漫長的飛行和一係列繁瑣甚至略帶危險的通行手續，沈聿懷的私人飛機終於降落在貝魯特機場。
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和塵土混合的乾燥氣息，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確定是慶祝鳴槍還是衝突的聲音，都讓他這個習慣了頂級商務艙和五星級酒店的男人極度不適地蹙緊了眉頭，下意識地拉了拉西裝領口，仿佛這樣能隔絕掉這令人不安的氛圍。
戰區的臨時新聞站設在一棟看起來還算堅固、但牆麵上依舊留有彈孔痕跡的建築內。
穿著防彈背心、行色匆匆、麵色疲憊卻眼神銳利的人群進進出出。
沈聿懷在一群忙碌、膚色各異、穿著同樣防彈衣的記者和工作人員中，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許星漾。
她正站在一張用簡易木板搭成的桌子前，上麵鋪著一張巨大的局部地區地圖，她和幾個外籍同事正圍著地圖，手指在上麵快速劃過，語速極快地討論著什麼，時而爭辯，時而點頭。
她頭上戴著監聽耳機，一半掛在脖子上，側臉線條緊繃，眼神專注地落在地圖上，那種全神貫注、充滿目標感的神情，是沈聿懷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
她瘦了很多，原本略帶圓潤的臉頰清減了下去，下頜線變得清晰甚至有些鋒利，長期缺乏睡眠讓她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皮膚也因為風吹日曬粗糙了些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燃燒著一種沈聿懷感到陌生卻又刺目的光芒——
那是一種混合了責任感、專業信念和獨立堅韌的光芒。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精心嗬護、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撒嬌求助、嬌氣怕疼的溫室花朵了。
這個認知像一根燒紅的細針，猝不及防地狠狠紮了沈聿懷的心口一下，帶來一陣尖銳而陌生的刺痛和恐慌，讓他心頭莫名一窒，呼吸都漏了半拍。
但他很快壓下那絲異樣，怒火和“抓她回去”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他大步走過去，無視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一把抓住許星漾的手臂，習慣性的命令脫口而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許星漾！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立刻跟我回去！”
他預期她會像以前一樣，他一出現，就毫不猶豫的妥協，跟他走。
然而，許星漾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她先是吃痛地蹙了下眉，隨即冷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嫌惡地，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她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而疏離，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語氣平靜無波：“沈先生，請自重。這裡是工作區域，我在工作。你有什麼事嗎？”
沈先生？
這個稱呼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沈聿懷頭上，讓他瞬間愣住。
沈聿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甩和冷冰冰的“沈先生”三個字給釘在了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叫我什麼？”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微微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尖銳，“許星漾！你鬨夠了沒有？！”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試圖用他慣有的壓迫感讓她屈服：“五年！我們在一起五年！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就因為這點破事？！就因為我這段時間多照顧了一下露晞？！你就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報複我？跑到這種會死人的鬼地方來作踐自己？！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周圍幾個外國同事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皺眉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讚同和警惕。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往前站了站，隱隱將許星漾護在了身後一點的位置。
許星漾並沒有被他的暴怒嚇到。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試圖保護她的同事，隻是微微抬著下巴，平靜地迎視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發紅的眼睛。
聽完他這一長串的質問，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極輕、極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浸透了疲憊和看透一切的諷刺，看得沈聿懷心頭莫名一刺。
“沈聿懷，”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開始一層層剖開事實，“我們之間，真的隻是因為……你‘多照顧了一下’江露晞嗎？”
她微微偏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需要我幫你，一樁樁、一件件，回憶一下嗎？”
不等他回答，她便繼續說了下去，語速不快，每一個字卻都清晰無比，砸在寂靜的空氣裡，也砸在沈聿懷逐漸僵硬的臉上：
“餐廳落地窗破碎，玻璃四濺的時候，你本能地越過我，撲過去緊緊護在懷裡的人，是誰？”
“醫院病房裡，誰輕輕說了一句怕風，你就毫不猶豫地關掉了空調，任由我背後縫針的傷口在悶熱裡發炎、紅腫、流血，疼得睡不著覺？”
“慶功宴露台上，你為了誰，像個瘋子一樣不顧身份地大打出手，然後把誰打橫抱起，當著我的麵離開？”
“我躺在手術台上，醫生拿著手術風險告知書找不到家屬簽字，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正在誰的病房裡，語氣不耐煩地說我在演戲、在胡鬨？”
“山頂看流星雨，又是誰的腳扭了一下，你就立刻把她背起來下山，把被拉下山坡、腿上被石頭劃開大口子、流血不止的我，獨自一個人丟在荒山野嶺，整整一夜？”
“還有我們五周年的紀念日，蛋糕上的蠟燭才剛剛吹滅，你接到誰的電話，就立刻起身，毫不猶豫地拋下我離開？走之前，甚至還記得跟我說‘謝謝理解’？”
她一樁樁，一件件，平靜地數出來，沒有歇斯底裡，沒有哭訴委屈，隻是陳述。
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可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刻刀，精準地剜開沈聿懷心臟外那層自欺欺人的外殼，露出裡麵鮮血淋漓的真相。
沈聿懷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初的憤怒被一種猝不及防的慌亂所取代。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想辯解，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我當時隻是……”，
可那些蒼白的理由在她平靜的注視下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我……我當時隻是……”他艱難地試圖組織語言，大腦卻一片混亂。
“你隻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她。”許星漾打斷了他徒勞的掙紮，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片死寂的了然，“每一次，毫無例外。在你心裡，她的任何一點不適，都比我天大的事更重要。”
她看著他，眼神清冷得像山澗的溪水，映出他此刻的狼狽和蒼白：“沈聿懷，你看，你不是在我和江露晞之間猶豫不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如同最終審判，敲定了他的罪責：
“你從一開始，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現在，我幫你確認了你的選擇。”她微微側開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疏離而決絕，“所以，請你帶著你的確認，離開我的世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工作，更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她轉身重新投入到和同事的討論中，手指點著地圖上的某個坐標，用流利的英語快速說著什麼，語氣專注而專業。
剛才那場足以掀翻他整個世界的風暴，於她而言，似乎隻是拍掉了一粒灰塵。
沈聿ʟʐ懷徹底僵在了原地。
周圍那些外國同事也收回了目光，繼續各忙各的，沒有人再留意他這個突然闖入、又顯然不受歡迎的“陌生人”。
空氣中隻剩下他們討論工作的低語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提醒著人們身處何地的沉悶聲響。
他看著她冷靜疏離的側臉，聽著她流暢地與旁人交流，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慌感，像沼澤裡的淤泥，一點點從腳底蔓延上來，淹沒了他的心臟。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事情的發展，完全、徹底地脫離了他掌控的軌道。
她不是氣瘋了在說反話。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神經中樞，讓他心底猛地一慌，一種強烈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失落和失控感攫住了他。
不！不可能！
她一定是還在氣頭上！對，一定是這樣！她隻是需要時間冷靜！
他不能就這麼走了！他要是現在走了，就真的完了！
幾乎是本能地，沈聿懷沒有離開。
他動用了令人咋舌的財力和關係網，近乎偏執地強行留在了這個他骨子裡厭惡、覺得肮臟又危險的鬼地方。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保護”她。
於是，在這片戰火紛飛的土地上，出現了一道極其突兀又令人不適的風景：
許星漾和她同事們的采訪車隊在斷壁殘垣間穿梭，後麵總是遠遠跟著幾輛價格不菲、鋥光瓦亮的黑色越野車，像幽靈一樣甩不掉。
他試圖介入她的生活和工作，像個笨拙又討人嫌的闖入者。
他送來的頂級安保團隊被婉拒；他帶來的昂貴補給，新鮮的果蔬、純淨水甚至還有她以前喜歡吃的某家甜品，與當地匱乏的條件格格不入，顯得可笑又諷刺；他甚至想強行參與她的采訪行程，結果隻會引來更深的厭惡和同事更嚴密的防備。
他就像一道不受歡迎的陰影，固執地籠罩著她，卻完全無法融入她的世界。
也正是在這種令人窒息的“跟隨”中，他第一次被迫近距離地、眼睜睜地看著她如何工作，如何生活。
他看到她如何在炮火暫歇的瞬間，冷靜地舉起相機，記錄廢墟中的畫麵；如何用並不熟練的當地語言，努力與驚惶的民眾溝通，眼神裡是真誠的悲憫與尊重；看到她如何在物資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毫不在意地和同事、甚至和當地人分食一塊乾硬的麵包，喝同一瓶水；看到她如何不顧危險，深入前線，隻為獲取最真實的一手新聞資料……
沒有他，她不僅活得很好，甚至……甚至煥發出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更加耀眼、更加堅韌、更加動人的生命力。
那是一種紮根於苦難卻向著光生長的力量，遠比溫室裡精心嗬護的花朵更令人震撼。
這種認知，像無數細密的螞蟻，開始日夜不停地啃噬著他的心臟，帶來一種陌生的、緩慢而持久的鈍痛。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恐慌。
他一直以來堅信不疑的“她需要我”的認知根基，正在被眼前鐵一般的事實，一寸寸地、無情地動搖、瓦解。
這天，許星漾和她的團隊決定深入一個衝突核心地帶進行采訪。
那裡的局勢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沈聿懷的車隊依舊像甩不掉的影子，遠遠綴在後麵。
他坐在防彈車裡，焦躁地看著窗外滿目瘡痍的景象，內心充滿了對這種危險環境的不屑與對許星漾“任性”的憤怒。
他隻覺得她是在刀尖上跳舞，純粹是為了氣他。
突然！
！了級升火交！開炸般豆爆同如聲槍的集密，著接緊！起響處遠不在炸爆的烈劇聲一，地兆預無毫
。吼嘶裡機講對在長隊保安的富豐驗經”！護掩找快！蔽隱“
！起一在雜混音聲的落崩屑碎物築建和聲嘯呼彈子、聲喊哭、聲叫尖！亂混度極入陷間瞬麵場
——影身的薄單得顯舊依卻、衣彈防著穿個那方前住鎖死死線視，緊揪地猛心的懷聿沈
。漾星許
！孩男小地當的泣哭央中路在站、了傻嚇個一向撲地猛是而，護掩找己自了為是不漾星許到看他，中亂混片一在就
！時同在就乎幾
！震一地猛膀肩的漾星許，楚楚清清得看懷聿沈！響悶聲一的”噗“
！大擴速迅，開洇上衣彈防的色灰土她在間瞬紅鮮的目刺股一
！影蹤了去失，埋掩物雜和塵煙被間瞬，後之墟廢體牆的裂斷堆一了進摔，起一子孩個那同連，去倒後向著蹌踉得帶力擊衝的彈子被人個整她
”！！！——漾星“
！了空抽被都音聲的界世個整佛仿，響巨聲一的”嗡“腦大得覺隻懷聿沈
！瞬一了黑至甚前眼，頂頭向湧地狂瘋液血的有所
！碎粉得炸被刻一那在都全……傲高麼什、甘不麼什、計算麼什、火怒麼什
！吸呼法無乎幾他得捏，臟心的他了住攥死死，手巨的冷冰隻一像！懼恐的蠻野最、始原最種一下剩隻
！的去出衝門車開推候時麼什是己自到識意沒至甚他
。糊模而遠遙得變後身他在聲嘯呼的彈子和呼驚的鏢保”！險危！來回！總沈“
！向方個那的下倒漾星許有隻裡睛眼，了見不看也麼什，了見不聽也麼什他
！去過了衝垣殘壁斷片那著朝地切一顧不，獸野的智理有所了去失、怒激被底徹頭一像他
！覺知無毫佛仿卻他，疼地辣辣火，臂手、頰臉的他和裝西的貴昂他了破劃石碎的起濺，過擦旁身、邊耳他從地”嗖嗖“彈流
。裂破調變而懼恐的致極為因音聲，著吼嘶他”！！我答回你！漾星許！漾星“
。痛到不覺感卻他，漓淋血鮮，破割被快很指手，筋鋼的曲扭和塊磚碎些那拉扒去手雙用樣一了瘋他
！她了到看他，於終
！心驚目觸跡血的上衣彈防，閉緊睛眼，汙血和土塵了滿沾上頰臉的紙如白蒼
！開炸要乎幾，圈一了擰又住攥狠狠手大隻一被是像得痛臟心的懷聿沈，刻一那
。險危的命致有所住擋她為能就樣這佛仿，她住護地死死勺腦後和部背個整的己自用，起抱橫打她將力全儘用，石碎的上腿她在壓開搬地翼翼心小他。次倫無語是乎幾，害厲得抖顫音聲他”！了來我！去出你帶我！漾星！住持堅“
。上尖刀在踩像都步一每。撤後難艱地腳一淺腳一深中雨彈林槍在，她著抱他
。腿的他了中擊彈流顆一。地在倒跪點差，軟一蓋膝，聲一哼悶他！來襲痛劇的心鑽陣一腿小左，然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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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進寸得“、”舉抬識不“再該不漾星許她，了”回挽力努“地”貴紆尊屈“經已，了”頭低“經已懷聿沈他，明證人有所向在是他。動感我自的看己自給演表、的大盛場一是像更說如不，漾星許回挽是說其與，切一這的做他
。上臉他在扇地情留不毫，光耳的亮響記記一像卻，式方對應的漾星許，而然
。”姐小許“非而”者記許“是的寫人收簽，回退地動不封原被都物禮有所
。人驚得高率效，告廣業商和告廣益公是的之代而取，換撤被部全就天二第，天一了掛隻牌告廣的貴昂些那
。決堅度態，金約違了付賠錢掏己自至甚，涉交接直導領裡台過通漾星許是聞傳
：置位目醒的體媒作合和網官台視電在登刊接直，明聲的決堅度態卻短簡份一了表發開公，道渠方官台視電過通至甚她，是的狠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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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摩複反上地在按被麵臉的己自覺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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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一像得弱脆，前麵量力本資和絡網報情的大龐氏沈在，係關際人和曆履的鮮光似看點那晞露江。氣力麼什費沒乎幾他
……戈倒和資撤然突的方作合鍵關些一，料爆名匿的”處好到恰“份幾，話電個幾
。了臭底徹上場交社個整至乃圈體媒城江在就，晞露江者記席首的峰巔即降空、限無光風經曾，天幾短短
。她納接再子圈個哪有沒也，她用再敢人有沒。染渲肆大來出翻被也事舊的彩光不並些一往過，象形者三第的情感人他足插惜不至甚、位上係關昧曖借憑、沉深機心個一成造塑被她
。失消底徹，外國走遠，李行拾收地溜溜灰，中聲笑嘲和棄唾片一在能隻她，終最
。待期的般”功大“下立、的隱隱種一和快痛的後”戶門理清“種一起升而反，瀾波少多有沒並裡心，告報終最的來送理助著看，裡室公辦的冷冰卻敞寬在坐懷聿沈，切一這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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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星許了到找地待及不迫是乎幾他
。她了住攔地”然自“對相，區息休的宴晚業行次一在是而，合場的緒情抗反她起激易容些那選沒意刻他次這
”。了結心的你為成，煩心你惹，間之們我在現出會不也再，來回會不也再，了走也人她，了來回還都西東的有所她。了淨乾理處經已我晞露江，看你“，懇誠得顯圖試，低壓音聲他”，漾星“：鬆放和切急的功邀乎近、的覺察沒都己自連絲一著帶至甚氣語，她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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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了來回該總？吧了意滿該總你，礙障有所了清掃，步一這了到做你為我，看你：的晃晃明是乎幾詞台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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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於在隻都題問，終至始從“，殼外的人欺欺自有所他開剖地準精，刀術手把一像，靜冷而晰清音聲的她”。礙障晞露江麼什有沒就來從“
”。身本的愛懂不你和“：聲有地擲，句一字一，色臉的看難得變然驟他著看她
。費浪是都眼一看多佛仿，情神的信置以難和怒暴為轉速迅而繼、驚震、愕錯那上臉他看再不她，完說
。中群人的影鬢香衣廳會宴在失消，影背的冷冰而絕決個一下留，身轉地落利脆乾她
。地原了在僵底徹懷聿沈
。話句那後最她著蕩回複反，響作嗡嗡邊耳
？他於在題問
？白明不他
！？她愛不他
！頂透謬荒直簡！謬荒
！？步地種這到做人個一為曾何懷聿沈他！煩麻和礙障的有所了理清她為又他在現！裡那在丟命把點差！彈子擋她為惜不至甚他！多麼這了做她為他
！？樣麼怎他要還她！？樣麼怎想還她
！頂頭上衝下一的轟液血！他了噬吞間瞬感辱羞的定否底徹被種一和甘不、怒憤的大巨
！？切一的他定否麼什憑她！？說麼這麼什憑她
”！不絕！手放會不絕我“，籠牢的智理破衝要乎幾，囂叫狂瘋裡海腦他在頭念的執偏個這”！的我是能隻你！漾星許“
。久太續持及得來沒並，纏糾狂瘋的控失要乎幾番這他，而然
。們老元的部內族家氏沈了怒觸重嚴經已這，怨恩人私理處去源資團集用動至甚，雨風城滿得搞”友女前“個一了為他
。開召裡房書的力權對絕著征象間那宅老家沈在，議會族家的水出滴能得重凝氛氣場一
”！響影到受會都價股和譽聲的團集！統體何成！知皆儘人，雨風城滿得鬨，人女個一了為“，嚴威的疑置容不著帶，聲響的悶沉出發，上板地在敲重重杖手木香沉的中手，水如鬱沉色麵父沈”！了話像不太近最你！懷聿“
”！事正的注專該你是才這。要重關至局布略戰的來未氏沈對，合結家兩，感好有很你對姐小林。了程日上提須必，宜事姻聯的金千家林和你“：壓施著帶氣語，口接老長的輩伯叔位一另
”。能可不“，輩長的生人他右左圖試位一每場在過掃地懼畏不毫，隼鷹如利銳神眼，度弧的骨刺冷冰抹一起勾角唇，話笑的大天麼什了到聽是像懷聿沈”？姻聯“
：告宣的狂瘋到執偏種一是像更，布宣地比無晰清，句一字一他。壓氣低的人駭著發散身周，感迫壓的強極來帶影身的大高，身起站地猛他
”。娶不漾星許非，懷聿沈我“
”。要不都誰我，她了除“
”。人別要，會不絕也我。我到得想休，人別“：地餘圜轉毫絲留不，鐵截釘斬氣語，臉的加交怒驚人眾過掃光目的他
”。地餘的量商有沒，事件這“
。音聲的對反有所了下壓勢強，式方的裁獨乎近以，權股控對絕的中手用動惜不至甚他
。重尊與意愛的刻深於源然全非並卻核內其，言宣的”娶不卿非“、”海似深情“似看番這，而然
。祟作在執偏和欲有占的疑置容不、的態病種一是多更
”！人別於屬己自許允不絕也我！走搶想別也誰，手放有沒還我。的我是能隻“，智理的他著蝕侵，旋盤狂瘋中海腦他在，咒魔的毒惡最同如頭念個這”。的我是她“
。”點原“的中控掌他到回會都切一，頭回會，”好“的他到看會天一有總漾星許，”心決“的他明證人有所向，姻聯族家如比，礙障的謂所有所掉理清他要隻，手放不持堅他要隻，為認地執固他
。擊一的重沉最他了給，候時的滿滿信自最他在卻實現，而然
。裡這他了到傳道渠殊特過通次再，息消的漾星許於關，時”礙障部外“切一了清掃她為為以自，力壓部內族家付應於忙他在就
：刀如字字卻，單簡很容內
。者記地戰席首任擔，區地的絕隔世與乎幾、苦艱更境環、繁頻更突衝個一外海駐常，內國離調底徹，請邀的織組聞新際國了受接她
。駐永……是能可至甚，定未期歸
。段時要重的體媒威權際國等NNC、CBB在現出繁頻始開道報的她於關，後隨
。影身的她到看地遠遙、地冷冰，道頻聞新的顧一屑不經曾他種各過通能隻懷聿沈
；幕屏透穿能佛仿，炬如定堅光目，穩沉氣語，線連場現行進，前垣殘壁斷的後禮洗火炮在站她
；量力的懷關文人了滿充，刻深而觀客道報，員人方各訪采雨彈林槍著冒，心核區戰入深她
。講演的平和與相真於關著表發，信自容從，丈萬芒光，杯獎的譽榮高最業行征象座那過接，服禮色黑的練簡身一，上台獎領的獎聞新際國在站她
。影身的她望仰，樣一眾觀的通普最個一像，幕屏的冷冰過通能隻他到遠，及可不手觸他到遠，遠越來越他離她
。了失消，孩女的嬌撒會笑會哭會，裡懷他在偎依經曾個那
。性女出傑的界世闊廣更於根紮、目奪眼耀卻、生陌全完他個一是，的之代而取
。虛空的般息窒……和慌恐的頂滅乎幾、的有未所前了到感他讓，嚨喉的他了住扼死死於終刻一這在，手的冷冰而形無隻一像，覺感的”界世“個那他要需再不至甚、控掌他離脫底徹她種那
。台舞生人的彩精而闊壯瀾波、的己自她於屬全完了有擁她
。置位何任留預他為有沒就，始開一從，上台舞個那而
。的麵方單是隻怕哪，係聯立建新重圖試地狂瘋乎近始開，他著使驅慌恐
。音忙或”通接法無“的冷冰是遠永，話電的道知能可她打撥碼號著換他
。響回何任有沒，海大沉石，求懇到問質從，件郵的長長寫編他
。黑拉蔽屏底徹他將是就，新更止停已早是不，號賬體媒交社的有所她索搜他
——道渠的她到觸接能可切一通買，碼加層層，金重惜不他
。員人保安地當的傭雇至甚、理助、事同的外國她是論無
：複回的板模個一同自來佛仿、的化式公而冷冰、律一篇千是遠永，饋反的到得
”。忙很者記許“
”。擾打被望希不者記許“
”。告奉可無，歉抱“
。外之界世的她了在絕隔地遠永、底徹他將，壁鐵牆銅的越逾可不卻形無道一了起築間之她與他在，誌意的絕決最和鐵鋼的硬堅最用是像她
。懷聿沈著噬啃地停不夜日始開，感慌恐和感力無大巨的有未所前種一是的來帶，絕拒的隙縫絲一留不、的底徹種這
。睛眼的離疏冷冰雙那和影背的開離絕決她著放播複反裡海腦，板花天著盯，睛眼著睜裡室臥的冷冰蕩空在地夜整夜整，眠失重嚴始開他
。疼樣一了空掏被是像口心，汗冷身渾是總時醒驚，放播環循，次一又次一，麵畫的開離身轉她是全也，裡夢的配支精酒被、的暫短些那在使即但。刻片去過睡昏強勉能才他，精酒性烈的經神痹麻能乎幾、的量大靠依有隻
。他爆引能就事小的道足不微點一，怒易躁暴發愈得變氣脾的他
。中壓氣低片一在罩籠都層頂團集氏沈個整，冰薄履如，兢兢戰戰都工員和管高有所讓，骨刺冷冰氣語，鷙陰神眼，桶藥火的定穩不度極、的動移個一了成他，裡司公在
。去下悴憔度速的見可眼肉以人個整，安難食寢他得磨折，晰清益日感落失的冷冰、的洞空種那，分部的熱溫最、軟柔最塊一了空挖生生硬被是像裡心他
。去失的”愛“是那認承絕拒地執偏乎近、地執固然仍他但
。怒憤的後”失丟物有所“和適不烈強的後”破打被慣習“為結歸行強，苦痛的肺裂心撕種這將他
。切一的她了慣習，心中為他以、轉他著圍是總她了慣習，料照的微入致細她有裡活生了慣習他
。解理法無也，受接法無本根他讓，欲控掌和感威權的固蒂深根他了戰挑重嚴這，丈萬芒光、起水生風域領的及觸法無他在至甚，好很得過僅不，開離身抽地兆征無毫然突她在現
。已而西東的他於屬本原回要想是隻他
。心的已不痛疼、措失亂慌已早顆那痹麻來輯邏的曲扭種這用圖試，己自訴告樣這地遍一又遍一他
。了來於終會機的然偶似看個一
。行舉市城大座一內國在禮典，禮典獎頒聞新際國的量分具極個一加參邀受，懷關文人的厚深和氣勇凡非、獻貢出傑的中道報地戰在其因漾星許
。域區台後了入潛，保安的密嚴了過繞，法設方想至甚他。券場入部內的得難其極張一了到弄才，價代惜不，段手和係關的用動能有所了用動是乎幾懷聿沈
。影身的氣力有所他了儘耗乎幾、堪不苦痛、縈夢牽魂來以子日些這他讓個那了住堵於終他，暗昏些有光燈，頭儘廊走的室息休和場會主接連、靜安對相條一在
”……漾星“
。翼翼心小和抖顫的製控法無、的覺察曾未都己自連著帶，話過說好好有沒久很是像，害厲得啞沙音聲，口開他
。信自與容從的後浪風過曆經種一著發散身周，靜平而亮明神眼，揚張分過不卻致精容妝，皙白發愈色膚她得襯，藍海深的穩沉是色顏，服禮製定的貴昂料麵、佳極裁剪身一著穿她。頭回聲聞漾星許
。情表的離疏而貌禮、的常慣了複恢速迅即隨，人生陌的裡這在現出該不個一了到看是像，異詫的淡極絲一過閃上臉她，他的裡這在現出然突到看
。來出不認些有乎幾她讓，懷聿沈的前眼
。魄落……和悴憔常異得顯卻刻此，人男的感控掌和致精著透都絲發頭連、傲冷貴矜、上在高高個那經曾
。了鬆也帶領，的巴巴皺些有而反，帖熨挺筆再不也上身在穿裝西的貴昂，茬胡的亂淩了出冒至甚上巴下，黑青的飾掩法無得重濃著有底眼
。狽狼的望絕乎近、的擲一注孤種一和憊疲的來出透裡子骨從、的深深種一下剩隻，了平磨熬煎的間時段這被都乎似氣銳和傲驕的有所上身他
。弱脆和求乞的微卑乎近、的過有未從種一了上帶而反，然當所理和令命、勢強的往以有再不裡神眼，她著看他
”？嗎的戀留你得值……點點一有沒就？嗎的真是毫一絲一有沒就……道難？嗎的假是都道難……年五整整那的起一在們我……年五那“，痛疼而澀乾，來出擠裡嚨喉的過磨紙砂被從是像都字個一每，口開次再地難艱他”……漾星“
。實真的措所知不最、始原最裡內了出露，裝偽和傲驕、態姿有所了下放底徹，前麵她在，次一第他是這
。人男的瀾波點半起不激也再卻今如、切一出付之為、髓骨入愛曾她個這著看，他著看地靜靜漾星許
。往過的關無己與段一視審在佛仿，徹透和靜平的後事世透看、帆千經曆種一有隻，刺諷有沒至甚，怨有沒，恨有沒裡神眼的她
”。的真是都，’顧照‘和’護保‘的是為以自你些那至甚，物禮的我送，食美的吃去我帶，好次一每的我對，事件一每的做我為你，年五那“，伏起緒情何任出不聽，事故的人別個一述敘在是像得穩平音聲，口開緩緩她”。的真“
！光之望希的求乞乎近、的弱微絲一起燃間瞬中眼懷聿沈
！草稻命救根一後最了住抓佛仿，步半前向地切急他
。想幻的憐可有所、的起升剛剛他了碎擊地地餘無毫、地忍殘而準精，子錐的利鋒最、的年萬千了煉淬冰被把一像卻，話句一下的漾星許但
。臉的白慘、的住僵間瞬他出照映，鏡如亮清光目的她”？嗎白明不還在現你，懷聿沈，是但“
”。我愛在是不你，年五那“
”。子影的晞露江的懷於耿耿、得不而求裡春青你個那著愛，我過透在是你“
”。上身的我了在射投倍加都全……欲出付的動感我自、的憾遺著帶種那至甚……漫浪、護嗬、心耐、柔溫的出付能未有所，切一的成做能沒、做及不來而做她對想年當你把你“
”。瓜傻……的身替悲可個是隻己自清看於終才，後之光耳了扇複反實現被，刻一後最到直個那是“，諷嘲的己自對、的察可不微絲一著帶裡度弧那，下一了勾地見不看乎幾、地淡極角唇，下一了頓微微，裡這到說她”，我而“
！！！——轟
！下之日化天光了在攤，開剖地淋淋血，相真的蓋掩命拚、視直敢不直一他把！殼外的人欺欺自有所他了碎擊間瞬！上蓋靈天的懷聿沈在砸狠狠，量力的切一毀摧、鈞萬霆雷著帶，音槌的判審終最同如，話句這
……的樣這是不……的是不
。節音的晰清個一出不發卻，著嗦哆唇嘴，認否聲大要想，駁反要想地識意下他
——來起聯串地酷殘比無、晰清比無，海腦的他入湧地製控受不、地狂瘋刻此在卻，片碎憶記的抑壓行強、略忽意刻他被些那可
？子影的得不而求處深憶記個那有約隱，態神個某、度角個某她為因是不是？求追地切急麼那，動主麼那會，時漾星許到見次一第他麼什為
？漾星許給送來買去市城個半大繞惜不就，品甜的號字老家某吃愛時中高晞露江說聽中意無為因會卻，食甜吃歡喜不明明他麼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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