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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監護室裡一個叫淩樂涵的植物人你知道嗎？”
秦悠好笑道：“我是心肺科的，又不是腦科的。”
沈錦書當然知道，隻是在淩修然的繼母找了她以後她心裡總是忐忑不安。
淩樂涵若是醒了，淩家雖然不用再花錢，可是難保她母親不去再告淩修然。
他繼母也想來插一腳淩修然生母的賠償款。
再加上所有人都篤定淩修然還藏著錢，這三個人無論哪一個，都不會輕易放過他。
“怎麼了？”秦悠迷惑地看著她，“那是你朋友？”
沈錦書沒說話而是掛斷了電話。
秦悠一頭霧水掛斷電話，轉身往淩修然病房去了。
此刻淩修然感覺全身骨頭都在慢慢分解，心臟的疼痛像是蔓延到了血肉裡。
“不舒服嗎？”
秦悠一進來就看見淩修然整個臉都繃著，臉上的疤也變得有些猙獰。
淩修然雖然疼，也不能亂動，隻能噎著嗓子嗚咽幾聲：“嗯……”
“先忍一忍。”秦悠將輸液的滴速調慢了些。
她直起身，仔細地看了下淩修然，這幾日看他實在不像那種心狠的人，怎麼就會故意傷人呢？
秦悠忍不住問道：“淩先生，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淩修然痛苦的神色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依舊用著平淡的語氣道：“沒有。”
“感覺你不像會傷害別人的人。”
淩修然一怔，即使疼痛也扯出一個笑容：“謝謝醫生。”
他突然間明白：原來感情是一個和時間沒有關係的東西。
沈錦書與他一起長大，十多年的陪伴都換不來她的信任。
而萍水相逢的秦醫生僅憑著感覺就認為他不是那種人。
秦悠隻憐他病重，若真的有冤，她可是認識沈錦書這個大律師的。
“你要是真有苦衷，不如跟我說說。”秦悠一手插進白大褂兜裡，似乎想要聽淩修然說他的冤屈，“我有個做律師的朋友。”
“……沒事。”淩修然抿了下乾巴巴的唇，輕喘著氣，“我也活不了多久。”
而後他用著調侃的語氣又道：“其實我是死刑，緩刑半年。”
淩修然這樣悲哀的樂觀讓秦悠更為不忍，但他不願說，她也就沒有再勸。
“醫生。”淩修然疲憊地閉上眼緩了一下，語氣帶著些不好意思：“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他不想麻煩秦悠，但是他也沒有辦法。
秦悠倒不願意他太客氣，忙說：“你說。”
“市北……鳳凰巷的，385號是我……外婆以前住的地方。”
淩修然眼眶漸紅，聲音也哽咽了，“我走得太急，沒有，沒有帶外婆的照片……”
秦悠不聞一歎，心裡也明白了：“好的，我知道了。”
“謝謝。”淩修然虛弱而由衷一笑，昏昏睡去。
掛斷電話，沈錦書開車回了家。
門開了一半時，他停住了。
沈錦書星目微暗，退了兩步看見玄關處的醒酒藥和退燒藥。
“真是蠢。”她不禁呢喃了一句，將藥握在手裡緊了緊，心中頓生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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