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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後，沈錦書怒極反笑。
“淩修然，你夠狠。”
狠到有了殺人的念頭，甚至差點就殺了人。
淩修然眼角漸紅，拇指摩挲著手銬，似是自言自語：“小姑，以後我不能照顧你了，你記得按時吃藥吃飯，不要熬夜。”
“我以後也不能去看外婆了，小姑，看在我們認識十多年的份上，你偶爾代我去看看外婆吧。”
“對了。”淩修然忽然抬起頭，像是玩笑一般：“在外婆的墓旁有一個空墓，那是我用這段時間掙的錢買的，如果小姑有時間……”
“夠了！”
沈錦書額角青筋暴起，將文件裡夾著的不雅照砸在他麵前。
“你認為我還會在管你的爛事？”
“早知你是這樣的人，當初你父親教訓打你的時候，我就不該攔著他！”
淩修然的眼底一片滾燙，心臟疼得像是有人用鈍刀在一點點割他的血肉。
他那些還想交代後事的話全部卡在唇間，再也說不出一句。
沈錦書看著淩修然蒼白的麵容，身側的手指微微一顫。
她還想說點什麼，但是想起他自甘墮落這些天，最終她還是起身快步離去。
淩修然聽見腳步聲遠去了，再也控製不住，喉嚨中湧上一股腥甜，脫力地伏倒在桌上。
鮮紅的血不斷地從他乾裂的嘴中流出來。
身旁的女警被桌上的血嚇了一跳，立刻將淩修然扶起來：“你沒事吧？”
淩修然忍痛搖頭，擺擺手：“沒事，我隻是胃不舒服。”
當夜。
想到下午沈錦書那失望的眼神，還有那句讓他潰不成軍的話。
他握緊口袋裡的最後一塊巧克力，還是想要告訴她，他不是那樣的人……
淩修然緊握著不停顫抖的右手，有氣無力地對著門口的女警道：“姐姐，可以給我紙和筆嗎？我想寫封信。”
白熾燈下，淩修然伏在地上，一筆筆寫著雜亂的字。
他幾次因為手指關節的疼痛而握不住筆，但他並未停下來。
整整十五年他所受的委屈和誤會都被他用一整夜的時間寫在了兩張紙上。
他將信交給女警：“姐姐，在開庭前，你幫我交給沈錦書律師好嗎？”
淩修然心中還是殘存著一絲希望。
哪怕沈錦書心中還有一點對他的信任，他就算隻有半年的生命，就算在牢裡度過，他也安心了。
開庭之日，淩修然還是在原告席旁看見了沈錦書。
他的心一時間落到低穀，這一次，他還是輸定了。
庭審的大廳內，涼絲絲的空調風吹在他身上，吹散了他心底的最後一絲溫度。
淩修然滿是血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沈錦書。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隨著她的冷厲的目光還有井井有條的舉證下，緩緩消逝。
“被告人還有什麼要說的？”
淩修然滿是血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沈錦書。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隨著她冷厲的目光消逝。
他閉了閉眼，酸澀充斥眼眶。
“我認罪。”
簡單的三個字，淩修然卻覺字字重如千斤。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他，他的罪，早就在她心中定下來了。
淩修然再睜眼，眸底隻剩一片死灰。
“經本庭宣判，被告人淩修然因故意傷害致使其妹妹重傷，按我國刑法第234條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被帶離法庭的那一刻，淩修然隻覺恍如隔世。
沈錦書心情複雜地走過來，眸子定在一身囚服，臉帶傷疤的淩修然身上。
不過幾日時間，淩修然憔悴到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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