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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市，最大的律所外。
“團播木頭”淩修然穿著黑色漁網上衣，紅發淩亂地貼著臉頰，一聲不吭地蹲在雨裡。
天色陰陰的，雨絲斜斜地落下來，像銀針似的，紮得淩修然皮膚上生疼。
他叼著根煙，手裡正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醫院檢查單，上麵寫著：特發性肺動脈高壓。
他胡亂地擦掉臉上的雨水，在原地怔忪許久，最後才將東西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這時，律所大廳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響起。
淩修然一抬眼，就看見站在人群中不染凡塵的沈錦書。
女人素白的立領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隱約可見的鎖骨，麵容清冷而高貴，銀色的袖扣在燈光下微微閃爍，舉止間儘顯矜貴風範。
他趕緊掐滅手中的香煙，往嘴裡塞了顆糖，等待著煙味散儘才小心翼翼地向她走去。
沈錦書一出來，就看到淩修然穿著誇張的衣服朝著自己而來。
同行的合夥人忍不住打趣：“沈大律師，你什麼時候看起團播了？”
聽了這話，沈錦書拉開車門的手凝滯了一秒，眸子裡罕見地掀起一絲嫌惡的波瀾。
淩修然一身濕漉漉地站到她麵前，帶著鼻音的聲音有些興奮：“小姑，公司改了直播時間了，以後一個月裡我都可以來接你下班。”
說著他又將一直護在懷裡的禮盒遞過去：“這裡麵是你喜歡吃的淩記禦膳齋的糕點，我特地騎車去買的。”
淩記禦膳齋是出了名的貴，而且隻在郊區，僅供少數權貴購買。
而沈錦書出了名的挑剔，隻愛吃這家的甜點。
淩修然為了買到，纏了別人好幾天才混進去。
並且這甜點也不便宜，淩修然又不會討好榜一大姐，幾乎花光了一個月的工資，才能買到這麼一小盒。
沈錦書冷冷看了眼，拉開和他的距離道：“不必。”
話畢，她拉開車門就坐進去了。
淩修然看著她冷漠的模樣，絲毫不在意，拉開了車門坐進了另一邊。
沈錦書剛拿出平板修長的手指滑動著屏幕處理著律所事務。
淩修然就貼著她坐在一旁，無賴道。
“小姑，我在樓下等了你四個小時，你可不能這麼絕情啊。”
“你可以不等。”
沈錦書冷淡的聲音響起，堵得淩修然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傻傻一笑：“小姑，你不愧是律師，我說不過你。”
沈錦書劍眉微皺，本想趕他下車，但見他渾身濕透，不悅地將暖氣打開。
淩修然將這一幕看在眼底，身上的寒冷仿佛都被驅散了。
他知道小姑是個好人，就是嘴硬心軟。
車輛緩緩駛離，淩修然看著沈錦書的清冷的側臉，想起那張診療單，幾次想告訴她自己的病。
可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小姑又不是醫生，告訴她，她也不能延長自己的命，何必讓人擔心……
以前，淩修然總是很吵地跟在她身旁，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可這一路，他卻從未有過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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