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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小區的。
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陽光很刺眼，照得我睜不開眼。周圍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可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我的世界，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廢墟。
他們說，我欺負薑雪。
我什麼時候欺負過她？
是小時候她打碎了母親最愛的花瓶，卻哭著說是我乾的，我被母親用皮帶抽得半死，她躲在門後偷笑的時候嗎？
是上大學時，她搶了我的男朋友，還到處造謠說我腳踏兩隻船，害我被全校指指點點的時候嗎？
還是結婚後，她三番兩次地找顧延哭訴，說我在家裡給她氣受，害得我和顧延大吵一架的時候？
我所有的退讓和隱忍，在他們眼裡，都成了我欺負她的證據。
而他們，為了這個所謂的“被欺負”的妹妹，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將我的人生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掏出手機，翻看著相冊裡我和顧延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笑得那麼溫柔，眼神裡充滿了愛意。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充滿了諷刺。
他的每一句“我愛你”，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將我淩遲。
腹部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我疼得蜷縮在路邊，冷汗濕透了衣背。
我好像……撐不下去了。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屏幕上跳動著“陵園銷售”四個字。
是我前幾天在網上谘詢過的。那時候，我隻是覺得太累了，想給自己找個萬一的退路。
現在看來，這個“萬一”提前到來了。
我顫抖著手，接通了電話。
“喂，林女士嗎？您之前谘詢的墓地，我們這邊正好有優惠活動……”
“我買。”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就要那個……最便宜的。”
“好的，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簽合同？”
“現在。”
我用兜裡那僅剩的一萬塊錢，為自己買了一塊小小的、能看到海的墓地。
簽完合同，銷售員客氣地問我墓碑上要刻什麼字。
我想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個字。
“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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