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言之夏
作者：燈燈
簡介：
高三轉學後，我因為口吃成了全班欺負的對象。 隻有陳野一腳踹開帶頭的人，擋在我麵前： “誰再敢笑她，試試看。” 畢業聚會上，他對我表白。 我紅著臉點頭。洗手時卻聽見拐角外他帶笑的聲音： “你要我找人欺負小結巴，又讓我去救。”“現在看戲滿意了？該輪到你表示了吧，答應和我約會，嗯？” 我扶著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音也發不出。剛治好的口吃，在這一刻仿佛又回來了。 回去後，我默默刪掉了和他同一所大學的誌願。
高三轉學後，我因為口吃成了全班欺負的對象。
隻有陳野一腳踹開帶頭的人，擋在我麵前：
“誰再敢笑她，試試看。”
畢業聚會上，他對我表白。
我紅著臉點頭。
洗手時卻聽見拐角外他帶笑的聲音：
“你要我找人欺負小結巴，又讓我去救。”
“現在看戲滿意了？該輪到你表示了吧，答應和我約會，嗯？”
我扶著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音也發不出。
剛治好的口吃，在這一刻仿佛又回來了。
回去後，我默默刪掉了和他同一所大學的誌願。
......
包廂裡的一切還在腦子裡清晰可見。
陳野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拐角處，陳野掛掉了電話。
一旁他的兄弟們開始調侃。
“老大，徐大校花這都快被你拿下了吧？”
“哎你們剛看見那小結巴沒？臉紅得跟什麼似的，還真以為老大喜歡她呢？搞笑！”
“哈哈哈，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就是個逗校花開心的樂子，你們猜她會怎麼樣？”
“結結巴巴地尖叫唄！以前欺負她的時候不就那樣，話都說不全，哭起來最好玩了。”
一陣哄笑聲傳來。
我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手裡的電影票被捏得死緊，皺成一團。
本打算約他去看，再用最清晰、最連貫的聲音湊到他耳邊，告訴他：
“陳野，我也喜歡你。”
如今看來不需要了。
那個我以為的光，從一開始就是讓我墜入深淵的推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包廂的，隻想立刻離開這裡。
還沒等我拉上書包拉鏈，門被猛地推開。
陳野他們勾肩搭背地回來了。
有人立刻嚷嚷起來：
“阮婷，今天是你和我們老大的好日子，給大家唱首歌唄！”
他的話立刻引來一片附和的笑聲。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結巴，唱歌對我來說就是公開處刑。
我的臉色瞬間蒼白，“不......”
包廂門又一次被推開，徐菲聲音又甜又亮：
“怎麼了怎麼了？又趁我不在欺負我們家小可愛呢？”
她自然地走到我身邊，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明知道小可愛不喜歡說話，還讓人家唱歌？有沒有點眼力見啊！”
“我來替她唱！”
眾人立刻捧場地歡呼起來，誇她人美心善。
就連陳野，也帶著那種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看著她，主動把話筒遞了過去。
這一幕讓我動彈不得。
隻覺得胃裡不停翻滾。
陳野走過來，坐在我旁邊，順手把我的書包往旁邊一推。
那兩張電影票滑了出來，掉在地上。
“今晚那場？估計去不了了，這局散不了那麼早。”
他彎腰撿起來，隨意說著，目光始終落在前麵唱歌的徐菲身上。
我看著他的側臉，胸腔裡堵得發痛，聲音不大，卻幾乎用儘了力氣：
“不是、給你的。”
徐菲的歌聲正好到了一個高音，蓋住了我的聲音。
“你剛說什麼？”
他扭頭盯著我的嘴，似乎想分辨我的唇形。
我沒繼續，因為徐菲下來了，坐到陳野旁邊。
“可以啊你們倆！”
她笑著拿起一杯酒，遞到陳野麵前。
“這剛在一起就如膠似漆了？說什麼悄悄話呢？”
“不行，必須敬大家一杯！”
陳野笑得溫柔，就著徐菲的手，低頭喝了她手上的那杯酒。
唇角貼著徐菲的手指，曖昧無比。
“哇哦~”
整個包廂的人都沸騰了，起哄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我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後狠狠摔在地上。
我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陳野盯著我，眉頭擰緊：“去哪？”
我拿出手機，低頭打字。
「陳野，你跟我表白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把屏幕舉到他麵前，等他看完。
我掙脫他的手，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我沒帶傘，躲進了路邊的便利店。
在貨架前挑傘時，手機叮咚作響。
陳野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鬨什麼？一杯酒而已。」
「剛答應我就要分手？我做錯了什麼？」
我看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為什麼要騙我？我又做錯了什麼？」
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眼淚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跡。
我拿袖子胡亂地擦著。
算了。
我本來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已經畢業了，以後不見麵就是了。
便利店門叮咚一聲又被推開。
“靠，老大剛剛發了好大的火，我都不敢在裡麵待了。”
“你說老大不會真喜歡上那個小結巴了吧？”
“怎麼可能？肯定就是被駁了麵子，心裡不爽唄。”
“也是，上次著火，她不還冒著生命危險回去救老大嗎？”
我僵在原地。
他們的話把我拉回那個下午。
教室起火，陳野已經暈倒在課桌前。
我拚命拖拽著他往外跑。
著火的窗簾掉下來，我下意識轉身替他擋了一下。
後脖頸到背上被燎傷一大片。
火辣辣地疼。
陳野醒來時臉都白了，拽著我的手吼：
“你是不是傻！我是男的，毀容了也沒事，你不一樣！”
他聲音發顫：
“本來說話就不利落，到時候真沒男人要了！”
我看他急得眼圈發紅，咧嘴笑著說：
“沒、沒沒事。”
他猛地別開臉，啞聲說：
“到時候就隻能留在我身邊了。”
現在想想，那次也是演戲吧。
讓我心動，放鬆警惕。
我拿著傘，慢慢走回租的房子。
悶頭睡了一覺，難過時睡覺就好了。
眼淚不自覺沾濕了枕頭，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沒事的。
再醒來，手機裡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陳野的。
最後一條短信是半個小時前發的：
「別生氣了，快開門吧。」
我心猛地一跳，下意識起身走到門口。
一開門，就看見陳野坐在樓梯口。
“可算開門了。”
他站起來，聲音有點啞，帶著似乎拿我沒辦法的語氣。
“還真以為你不打算理我了呢。”
他自然地往裡走，一屁股坐在我家沙發上。
“我買了票，一會就去看電影。”
我盯著他，喉嚨發緊。
努力平複呼吸，讓話語儘量連貫：
“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拿票的動作一頓，像在哄不聽話的小孩：
“分什麼手？鬨這麼久還不夠嗎？不就和徐菲喝個酒，行了啊。”
“將來我們還要去同一個大學，你不能總因為小事吃醋吧？”
陳野見我不說話，拽著我就出門了。
抬手攔了輛出租車，把我塞了進去。
司機師傅轉頭笑問：
“小兩口這是要去哪啊？”
陳野沒接話，側臉對著車窗，擺明了要讓我開口。
我心裡一陣發沉。
他明知道陌生人麵前，我說話磕碰，最容易被嘲笑。
他是想以此教訓我嗎？
我伸手去拉車門，剛碰到把手。
陳野的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發疼，冷聲開口：
“師傅，去市中心電影院。”
電影中，他偶爾會湊到我耳邊說劇情。
可我盯著屏幕上晃動的畫麵，一句也沒聽進去。
這裡本是我準備好給他驚喜的地方，現在卻隻剩滿心的痛苦。
走時，陳野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想起他對徐菲的溫柔，喉嚨發啞卻異常堅定：
“我、沒有鬨，我們、結束了。”
陳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記著今天說的話！”
“你以為除了你，沒人願意跟我？到時候別哭著來求我！”
我渾身一僵，指尖攥得發白，卻隻是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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