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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念安,在林修遠的護送下,坐上了返回鎮北王府的馬車。
身後的顧府,一片狼藉。
蘇曼娘被聞訊趕來的家人接走了,據說,她腹中的孩子,因為這一番折騰,也沒能保住。
顧庶民和他的母親,守著被搬空的府邸,成了整個上京城最大的笑柄。
大雪依舊在下,覆蓋了來時的路,也仿佛掩埋了那段不堪的過往。
回到王府,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父親早已命人將我出嫁前住的“晚晴苑”打掃得乾乾淨淨,還添置了許多嬰兒用的東西,一切都布置得妥帖又溫馨。
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聞著熟悉的熏香,我才感覺,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父親的親筆信,和我哥的歸來,幾乎是同時抵達上京的。
信中,父親的字跡力透紙背,充滿了滔天的怒火。他說,他鎮北王王的女兒,絕不受此等委屈,讓我安心休養,一切有他。若不是北境戰事吃緊,他恨不得立刻飛馬回京,親手宰了顧言之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我看著信,笑了。
這就是我的家人。無論我做了什麼,他們永遠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月子裡,我哥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一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大男人,學著給我燉湯,笨手笨腳地給念安換尿布,鬨出了不少笑話。
王府裡的氣氛,因為他的存在,也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我知道,他是怕我沉浸在過去的傷痛裡,走不出來。
其實,從我走出產房的那一刻起,顧言之於我,便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沒有時間去悲傷,我還有我的女兒,我的念安。
滿月那天,王府大宴賓客。
所有人都知道,鎮北王府的郡主,和離歸家了。
席間,我抱著念安,接受著眾人的祝福。那些目光裡,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敬畏。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欺辱鎮北王府的女兒,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宴席過半,我有些乏了,便抱著念安提前離席,回晚晴苑。
走到花園的梅林邊,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形挺拔如鬆,正靜靜地站在一株紅梅下,望著我這個方向。
是沈昭。
驃騎將軍沈昭,我父親最得意的門生,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自我嫁人後,他便主動請纓,去了最艱苦的西北邊關,這三年來,我們再未見過。
沒想到,他也回來了。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局促,快步走過來,行了個軍禮:“郡主。”
他的聲音,比記憶中要沙啞低沉了許多。
“沈將軍,”我笑了笑,“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女兒身上,眼神很溫柔。
“她……很可愛。”他憋了半天,說了這麼一句。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叫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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