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便徹底死掉了，涼透了
孤寂幽靜深夜裡，如水月光下是將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的林書鈺，她用毛毯把自己緊緊包裹著，似乎這樣便可以抵禦來自外界的傷害。
月光在林書鈺臉上蒙上了一層薄紗，犢羊般無害的臉蛋卻是皺縮著，雙眸緊閉，牙齒咬著拇指指關節。
內心無比唾棄自己。
她像隻不知廉恥為何物的牝馬，乖順地雌伏在顧漫身下，任其索取，變得麵目全非。
她憎恨顧漫，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讓她挫骨揚灰。
但每一次，在雞蛋白般的黎明下掙紮雙眼，她的願望都未能如願。
在顧漫麵前，她的靈魂與肉體是分離的，靈魂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那具柔順乖巧的軀體，唾棄、厭惡，卻又無可奈何。
她詛咒顧漫在一次次瘋狂賽車中的某一次，一頭紮進盤山公路下的深穀，連骨頭也找不回。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好在她的忍耐乖順換來了回報，顧漫不再惡意折騰她，她可以安心學習。
她唯一不能丟棄的東西，便是她的成績背後所代表的一切。
遠離H市，頂尖學府，觸手可及的前程。
小道的路燈一閃一閃的，風吹過還能聽到”吱呀吱呀”的鐵鏽聲，蚊蝻在光束下飛旋，第二天便可在路牙子上看見它們死去的軀體，乾枯，瘦弱。
小區地上常年有積水，混雜著泥土、落葉跟垃圾，汙臟不堪。
若有似無的嗚咽自老舊小區某一扇打開的窗戶飄出，在這衰敗的場景下，倒也並不突兀。
顧漫近來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濃稠華麗的臉熠熠生輝，明豔得奪目。
她記了林書鈺的課表，周三上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
她在吵鬨的大課間拉了王梓琳從教室出來，到商店買了瓶酸奶，仰著脖子一口一口地喝著。
“叫人給你捎一個不就得了？還自己下來。”
王梓琳用鞋麵踢了踢顧漫的小腿，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喏，不是也給你買了一瓶？”
嘴唇沾了點白的顧漫朝王梓琳手裡的酸奶努了努嘴，伸了舌尖舔了舔唇，將那點酸甜的卷進口腔，眯著眼眺望碧空如洗的耀眼藍天。
“跟我去操場一趟嘍。”
“一瓶酸奶就把我打發了？”
“嗤...”
王梓琳擰了瓶蓋，掃了一眼周圍，意料之中地看見那些偷偷打量眼神中的傾慕，暗自歎了口氣，雖然顧漫性格蠻橫惡劣，自私又自我，但誰讓這張皮囊長得絕呢？
在絕對美貌的強大光環下，一切的缺點也就都可以被忽略了。
“那你別喝。”
說罷顧漫就要去奪王梓琳手裡的酸奶，被她靈巧地躲過。
“欸——”
“哪有給了別人還收回去的啊，真是。”
“去就去嘍，反正在教室也是玩。”
顧漫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十點二十五分了，再過五分鐘鈴聲便要敲響了。
第三節課是體育課的情況下，別人會在第二節課下課便從教室裡衝出來，跑到操場撒野，或是到附近的商店買東西。
但林書鈺肯定不會，她定會踩著點到的。
王梓琳朝並排走著的顧漫說到，“漫，你跟那林書鈺怎麼回事啊，好幾次都在你車裡看到她，玩玩就得了......”
別老跟她糾纏，明明都不是一類人。
後麵的話王梓琳沒說出口，隻是在心裡默默念著。
“怎麼，你有意見啊。”
顧漫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梓琳。
“嘖...”
有著丹鳳眼的王梓琳輕輕嘖了一聲，“哪敢哪敢。”
“你最近，自從跟林書鈺，之後...就...有些...”
在顧漫的注視下，王梓琳把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她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慍怒，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平靜，但王梓琳被她淡淡眸光裡掩藏的深意自動噤了聲。
雖然是朋友，但再說下去也就失了那份情誼了。
王梓琳“哈哈哈”乾笑了幾聲後便終結了這個話題。
顧漫找了個樹蔭，往那一站，原先待在那乘涼的同學麵麵相覷，互相對視了一眼後，不一會兒便自動離開了這個地方。
顧漫絲毫不覺得是自己的原因，眼神都沒多給他們一眼，放遠了目光去尋那一抹纖細的身影。
鈴聲敲響，散落四周的同學四下逃竄，有的往教學樓跑，有的往操場已經排成方塊狀的隊伍跑。
顧漫很輕鬆地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不慌不忙，不緊不慢，踩著鈴聲的尾巴站到隊伍裡的林書鈺。
她的美是不需要任何裝飾的，亭亭玉立，純淨的美，冰雪般的氣質。
在這樣熱的天氣，人人臉上都是汗，額前的發濕成一縷一縷的，隻有林書鈺渾身乾乾爽爽，沒有一點狼狽。
那些自知自己汗大的男生都自覺地遠離了林書鈺，生怕林書鈺沾上了自己身上汙濁酸臭的汗味。
他們集合的隊伍是麵向顧漫這邊的，顧漫看著林書鈺微微低垂著腦袋，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頸，剩下的部分便被校服衣領擋得嚴嚴實實。
藍白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很是清純，加上她身上又有禁欲的氣質，矛盾的氣質，卻巧妙融合在了一起，隻有見到她真人，腦海中那些抽象的，混亂的幻想才有了實體。
整個學校還真是沒幾個人能把這身校服穿得像她這般出彩。
顧漫黏在林書鈺身上的目光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就在這時，體育老師背著手邁著八字步來到了隊伍最前麵，此起彼伏地響起”周老師”。
林書鈺被這動靜驚擾了運轉的思緒，計算被打斷，她不得不抬了頭，目光望麵前一劃。
這一瞬，顧漫跟不經意望過來的林書鈺目光對視了。
心尖一顫，是一種茫茫人海之中你一眼望過來便看到了我的惡俗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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