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都在挑戰我忍耐的底線
顧漫脫了外套往架子上一甩，餘光中見林書鈺腳底生了根似的沾在門口一動不動，心頭那股火氣”噌”地一下便躥上了頭頂，燒得她眼眶發熱。
收回往裡邁的腳步，轉過身，雙臂環胸，顧漫斜斜地站著，一雙筆直勻稱的大長腿無處隱藏。T恤鬆鬆垮垮地塞進褲腰裡，勾勒出一截耐人尋味的細腰來。
她的背是削薄的，露出的手臂跟被牛仔褲包裹的長腿，纖細卻又不失力量感的線條，整個人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寒劍，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顧漫的臉色整個地冷了下來，嘴角微微往下彎，陰沉而冷凝，冷箭似的眼神射向林書鈺。
與她冰霜似的臉截然相反的是她張揚熱情的紅發，一圈的刺刺小碎發，火焰似的，仿佛多看一眼眼睛便要被燒痛了。
林書鈺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視線，臉上依舊保持著潭水一般的平靜，波瀾不驚，但內心卻敲起了細密的鼓點，揣揣不安著。
她盯著自己落在顧漫腳下的影子，那輪廓清晰的虛影被顧漫黑色的馬丁靴踩著，同為暗色的二者幾乎融為一體了。
但不是她的虛影將顧漫吞噬，而是顧漫高高在上地將她的尊嚴、人格踩在腳底。
“林書鈺，我不是一個有耐性的人，但你一直一直...”
後麵四個字，顧漫的咬字很重，悶雷一般在林書鈺耳邊炸響。
“都在挑戰我忍耐的底線。”
齊肩的紅發隨著顧漫左右輕輕搖晃腦袋的動作，跳動的火焰一般，林書鈺餘光一瞥，右手食指生理性地彈了彈，仿佛被火焰舔了一下的反應。
冷血動物無機質般的目光在林書鈺身上遊離，即使沒有和顧漫直視，皮膚上的毛孔還是一顆顆地立了起來，風吹麥浪似的，很快，從手臂蔓延至周身。
顧漫短暫地閉了閉眼，眼睛再睜開時，閃過殘忍的冷酷來，眼尾上挑，薄唇輕啟。
“林書鈺，我隻數三個數，過不過來隨你，隻是後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她沒有給林書鈺思考的時間，話音剛落便開始數。
“三...”
她的聲音有些微微地拉長，像是獵人對獵物的勢在必得，她中性的嗓音甚至有些慵懶，可裡麵暗藏的壓迫卻不容小覷。
顧漫的聲音一響起，林書鈺的心臟就像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捏住了，收緊，再收緊，伴隨著手背青筋的繃起，是臟器破裂的聲音。
林書鈺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低垂著的長而卷翹的濃密眼睫不安地顫動著，投射在下眼瞼的小塊陰影微微晃動著。
尖尖指尖陷入掌心，林書鈺極力維持的鎮定。
在顧漫眼裡，破綻百出。
像一隻在野獸麵前害怕極了的齧齒類小動物，瑟瑟發抖的模樣可憐極了，但顧漫就是喜歡看到林書鈺這副模樣，這大大滿足了她血液中充斥著的淩虐欲。
顧漫心底的陰霾散了些。
蒼白的燈光照在蒼白的林書鈺身上，露出的兩條手臂雪似的，定睛細看能看到她薄薄肌膚下的細細的青紫色血管，頭發紮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在空中呈現出一個優美極了的弧度。
“二...”
顧漫眯著眼盯著林書鈺那段細頸，左手拇指在右臂內側上下滑動著，靠著手臂內側細嫩的皮膚，幻想著摩挲林書鈺脖子的觸感。
林書鈺呼吸一窒，腳跟動了動，她才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她想邁出一步，可不知道是不是顧漫給她心理施加了的壓力太大，她發現自己根本抬不起腳。
顧漫話音已經落了，林書鈺知道那聲”一”很快就會響起，她在跟她的內心做著激烈鬥爭，鼻尖沁出細細密密的汗，那些汗在吸收皮膚的熱量，沒一會兒，鼻尖就變得涼涼的了。
“一。”
“嗒”的一聲。
林書鈺終於抬起沉重的左腿，跨了一步，並在顧漫話音剛落的時候，另一條腿也邁了一步。
她站在公寓裡了，離門框隻有一步之遙。
高檔公寓的走廊安靜且明亮，地板甚至能印出人的輪廓，女人高跟鞋清脆的響聲和男人皮鞋微微沉悶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跟愉悅的輕聲交談聲一同傳到林書鈺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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