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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從二十四章開始看。之前是從那一章開始亂的……
“倒了？”辜曦訝異地抬了抬眉毛。
張校長點點頭，臉色仍隱約帶著些餘悸：“那場景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怕。當時好幾個學生正坐在這兒看書，後麵那書架嘩啦一下子給砸下來了，有個孩子直接被砸破了頭，我騎著電動車送到市裡的醫院去檢查，醫生說是輕微的腦震蕩。”
“第二天我們請人來看了，說做這個書架的木料是劣質拚板，裡麵全是空心的，表麵刷了兩層漆，看起來像模像樣，其實根本承不住重量。我怕是基金會不小心買到了不好的，趕緊給那個老總打電話，結果，他竟然問我，是不是想訛錢？”
他露出一個苦笑：“這個罪名我們可擔不起，隻能趕緊把剩下的書架都拆了，後麵教育局批下來一筆費用，才自己出錢請木工打了新的。他們送來的書也是，有股特別難聞的味道，一翻開，裡麵的字要麼是重影，要麼糊在一起，學生根本沒法看。現在這些書，都是後麵慢慢攢下來的，有一位之前來支教的大學生，回去後一直聯係她母校幫我們寄舊書，還有一些城市的愛心組織，也斷斷續續捐過一些，老師們也常常在外頭蹲書展買打折書寄回來。就這樣一點一點，湊起了這個圖書室。”
屋外突然傳來幾聲孩童打鬨的聲音，剛剛在操場上玩球的學生都跑了進來，簇擁著張校長，好奇地看著他們。
張校長擺擺手：“出去玩兒去，這兒有客人。”
宋乾寧笑道：“沒事，讓他們在這裡玩吧，本來就是我們打擾了。”他彎下腰，摸了摸為首的小朋友的頭：“今天想看哪本書呀？哥哥幫你拿。”
辜曦則趁機拿出手機，將林野的照片遞到張校長麵前：“校長，麻煩您看看，這個人您見過嗎？”
中年男人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有點眼熟……”
辜曦補充道：“他是一名記者。”
張校長一拍腦袋：“哎呀，你一說記者我就想起來了。十幾年前，是有這麼個人來過，也是說想了解圖書室的相關情況。但那個時候我忙著下鄉招生，不僅要管我們鎮下屬鄉的，還要管隔壁鄉，忙得腳後跟打著屁股，根本沒什麼空接待他。”
宋乾寧這會兒正一邊給孩子講故事，一邊側耳聽著。
辜曦順勢問道：“那他後來直接走了嗎？”
“那倒沒有。”男人搖頭，“他還是在我們這兒待了幾天，當時我們學校的一個老師接待的他，兩人關係好像挺好的，臨走時還戀戀不舍。”
意識到這位老師很有可能是一個關鍵人物，辜曦向張校長詢問對方的近況。張校長思索了一下：“他叫餘楷文，是個研究生，在我們這兒支教了一年，時間一到就回城裡了。”
為了幫他們找到餘楷文的聯係方式，張校長在學校檔案室裡滿頭大汗地翻找了半天，最後才從一疊泛黃的牛皮紙袋裡翻到餘楷文的支教報名表。把表交給兩人之前，他奇怪地問道：“你們不是做調研的嗎？怎麼對之前的事情這麼感興趣？”
宋乾寧沉默了片刻，決定將一部分情況據實以告：“張校長，我們這次來，確實不單單隻是為了做調研。”
他略一遲疑，繼續說道：“我們收到了一些材料，直指‘清流陽光’當年的援助項目存在虛假宣傳，甚至涉及貪腐問題。所以我們才決定順著已有的線索，實地來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親曆者和知情人。”
張校長聽到這裡，臉色沉了幾分，緩緩坐下，低聲道：“唉……原來你們是為了這個。”
他歎了口氣，目光飄遠：“其實當年我們這些邊遠小學，有援助來就已經燒高香了，哪有餘力去追究人家到底是真心幫助，還是另有目的？那次出事以後，我們再接受外界幫助確實謹慎了不少。不過，這個世界上還是好心人多，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慈善機構，我倒覺得，這些許許多多的普通人，幫助了我們更多。”
拿到餘楷文的資料後，兩人向張校長鄭重道謝，和孩子們一一道別。去火車站的最後一班小巴已經開走了，他們隻得在鎮上的中心區附近找了個招待所住下。
房間在二樓，走廊狹長，牆麵泛黃起皮，兩側房門緊閉，但看上去沒什麼人居住。辜曦掏出鑰匙開了門，屋內陳設很是簡陋，兩張窄小的單人床，一副靠牆的桌椅，頭頂上倒是有空調，但十分老舊，一打開就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個走兩步路就喘不過氣兒的老人。
宋乾寧對這樣的環境適應良好，還轉頭安慰辜曦：“乾淨是乾淨的，就是舊了點，睡一晚也沒什麼大不了。況且……”
“況且什麼？”
“這房隻要六十塊錢一晚。怎麼樣，性價比是不是特別高？”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這家招待所之所以這麼便宜的原因。
一整天舟車勞頓，宋乾寧困得眼皮子都在上下打架。從浴室洗完澡出來，他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決定先睡個天昏地暗再說。但偏偏天不遂人願，正在他努力入睡的時候，樓下響起了說不上震耳欲聾、但也絕稱不上可以忽略的明顯的音樂聲——
青年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裡，發出甕聲甕氣的聲音：“我該不會是太累，出現幻聽了吧……”
辜曦淡定地走到窗外，往外望了一眼：“好消息：你沒有幻聽。”
“那壞消息呢？”
“樓下有許多人在跳廣場舞。”
宋乾寧哀嚎一聲：“天亡我也——”
辜曦給他用紙巾做了耳塞，但是廣播裡傳來的歌聲音量實在不小，耳塞也聊勝於無。努力入睡好幾次都失敗後，青年頂著一頭鳥窩式的頭發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怎麼了？”
“打不過就加入。”
辜曦難得露出一點詫異的表情：“你也要下去跳？”
“至少搞清楚他們幾點結束。”宋乾寧邊說邊掏出手機，想看看附近有沒有其他合適的落腳點。但鎮子實在太小，僅有的幾家旅館不是距離太遠，就是顯示暫停營業。
“走吧，我們下去看看。”他又把手機塞回兜裡，一副赴湯蹈火般的英勇表情。
兩人穿過昏暗的走廊下樓，推開招待所的玻璃門，一股熱浪和著柔情的旋律撲麵而來。樓下是個不大的小廣場，此刻看上去略微有些擁擠，十幾位大爺大媽正兩兩組隊，抬手轉圈，熱火朝天地跳著交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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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微赴程孤·四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