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攻略了周馳予五次。
每次都是以不同的模樣。
每次都是美女。
最後一次，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趙語寧，別舔了，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實話告訴你，我就是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我認命地等待係統的又一次抹殺。
再次醒來後，係統問我：
【宿主，要換個攻略目標嗎？】
我站在鏡子前，打量著自己的模樣。
與前麵五次一樣，這次依舊是個美女。
長腿。
蜂腰。
天鵝頸。
巴掌臉。
明眸皓齒，楚楚動人。
我自己看一眼都要愛上的程度。
為什麼周馳予偏偏不感興趣呢？
耳朵裡響起上一世他斬釘截鐵的聲音：
「趙語寧，別舔了，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實話告訴你，我就是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正是他的那句話，宣告我第五次攻略失敗，三天後我便在一次車禍中香消玉殞。
再睜眼，我變成了......
宋言。
沒錯，這是我現在的名字。
23 歲，是一名剛畢業沒多久的公司社畜。
我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係統才姍姍來遲。
這是我們合作的第六次。
算起來，也是老搭檔了。
【宿主，剛剛去總部開會了，所以才遲了一會兒。】
我不甚在意，反正自己也沒什麼事。
【身體好點了嗎？對不起，上輩子讓你死得有點慘，但那是最快速、最直接的方法。
【這次我們倆好好地研究一下方案，我就不相信拿不下那個周馳予。】
係統在腦子裡喋喋不休。
這話我已經聽了五次，基本不作什麼指望。
「等等，啥情況？
「攻略名額怎麼多了一個選項？
「程嶼延？他不是周馳予的哥們兒？」
聽到係統一驚一乍的聲音，我詫異地望向眼前的虛擬屏幕，發現這次的情況確實與之前不太一樣。
正如係統所說，這次的攻略目標人物，多了一個名字。
程嶼延。
什麼情況？
意思是我可以在這兩個人裡麵選一個嗎？
好半晌，係統略帶興奮的聲音再次響起：
【嘿，宿主，你猜怎麼著？原來從這個月開始，穿書局進行改革，攻略目標可以在兩個選項裡任意選擇一個。
【抱歉抱歉，下午開會的時候我睡著了，剛剛問了同事才搞明白。
【怎麼樣？你這次要換個攻略目標嗎？
【程嶼延，我感覺他長得也挺帥的，不過，帥哥都難搞，我都有心理陰影了。】
不隻是係統有心理陰影，實際上，我也有了。
連續被嘎了五次，經曆了癌症、槍擊、車禍一係列正常或非正常的死法。
我實在是有些怕了。
以前，或許還存了會讓周馳予愛上我的幻想。
可現在，我隻想讓自己活下去。
我跟程嶼延並不算太熟，但也接觸過幾次。
畢竟我從十六歲就開始攻略周馳予，而程嶼延又是周馳予最鐵的哥們兒之一。
在滬城，又姓程，他的身份一目了然。
我不太確定這位程氏太子爺比較鐘情於哪一款的女生，於是整個周末都在家裡複盤前幾世與他有過接觸的那些事件與場合。
梳理完前幾世的時間線之後，我驚奇地發現，自己好像每一世都與程嶼延有過或多或少的交集。
第一世認識他的時候，我們一個學校。
我高一，他和周馳予都念高二，且兩人在同一個班級。
那時，我剛被係統綁定沒多久，攻略目標人物周馳予。
幾乎每天都去他們教室門口報到。
有時候給周馳予送水，有時候送水果，有時候則是剛到貨的漫畫。
奈何周公子天生傲驕加高冷，我送了一個學期，對方都不太搭理我。
他的好哥們程嶼延最後看不下去了，拍著他的肩膀開玩笑：
「周馳予你不是吧，小學妹長得這麼好看又乖巧，你不樂意我可要截和了。
「小學妹，不如你別追他了，來追我，我很好追的。」
......
有一次我在校外被一群小太妹霸淩，恰好程嶼延經過。
他二話沒說，便衝過來擋在我前麵。
「本少爺從來不打女人，你們可別逼我破例。
「這位趙語寧同學是我罩的，誰今天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保證讓人吃不了兜著走。」
......
那個大姐頭並不認識他，聽完程嶼延如此中二的發言，冷笑一聲。
立刻打電話搖來了她的一群乾爹和乾哥哥。
程嶼延挽起袖子，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我戰戰兢兢地看著他，正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隻手被他緊緊地攥住：
「快跑啊，小語寧。」
那個下午，程嶼延攥著我，逃命般地穿梭在東城區的小巷子裡。
好在最後的結局有驚無險。
高二期末考試前，因為周馳予要去念大學了，我想賭一把，於是找了個機會向他表白。
對方很乾脆地拒絕了我。
係統判定我攻略失敗，暑假第一個星期我就被檢查出了癌症。
病情發展得很快，甚至沒有熬到高三開學我就嘎了。
第二世很快到來。
這一次我還是成了他們的校友，不過是同級。
周馳予和程嶼延的成績都很好，兩人念的同一所國內 TOP3 的大學。
我照例對周馳予展開猛烈的追求。
縱然是換了一個身體，換了一張臉，他還是對我淡淡的。
因為有錢、有顏、成績好，大學裡追周馳予的女生很多。
毫不意外，我依舊是最舔的那個。
大一一整年過去，周馳予都對我若即若離。
我有點泄氣，都開始懷疑周馳予是不是 Gay 了。
想找程嶼延問問，卻發現這兩人似乎是斷交了。
奇怪。
他們高中不是很要好嗎？
男生之間也會有塑料兄弟情？
大一暑假，我回到滬城。
沒錯，我的第二個身份老家也是滬城的。
那天，我在一家書店閒逛，正好碰見一個熟人。
腦子一個抽抽，我居然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程嶼延。」
他抬頭，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我突然反應過來，對方根本不認識這個身份的我。
雖然在同一所大學，但我從來都沒有跟程嶼延說過一句話。
隻好尷尬地解釋道：
「那個，我們同一所大學，我是播音係的張曉。」
他的態度有些冷淡，但還是對我點了點頭。
結賬的時候，一個小朋友撞了我一下。
我彎腰把剛才撞掉的書撿起來。
一隻手卻先我一步撿起了它。
抬起頭，發現竟是程嶼延。
他沒有立刻還給我，隻是將視線久久地停留在那本漫畫書上麵。
我跟他說「謝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心不在焉地將書遞給我。
我覺得他看起來有些奇怪。
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股悲傷籠罩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是第二世的我與程嶼延的唯一一次接觸。
因為在那次碰麵沒多久，我向周馳予告白失敗，遭到係統的第二次抹殺。
在一次周末逛商場的時候，被一名窮凶極惡的歹徒一槍爆頭。
之後的第三世、第四世，幾乎每一次我都和程嶼延有過交集，且都比第二世的交集要多一些。
大概是因為周馳予和程嶼延的兄弟情又恢複了。
第五次攻略開啟時，他們倆已經大學畢業，回到滬城，在各自的家族企業裡上班。
那天晚上，一幫二世祖去棲鳳山露營。
我也去了。
並在一處山崖前向周馳予告白。
就在我忐忑不安地等待著答案時，周馳予涼薄清冷的聲音響起：
「趙語寧，別舔了，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實話告訴你，我就是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一瞬間。
我猶如當頭棒喝。
趙語寧是我第一世時的名字。
原來，周馳予很早之前就知道我是一名攻略者。
這五世以來，我在他麵前一直就猶如一個跳梁小醜。
不斷地蹦躂，死去，蹦躂，死去。
或者於他而言，我更像個怪物。
一個不斷輪回的怪物。
被周馳予戳破身份後，我渾渾噩噩地朝山下走去。
毫無疑問，這一世的任務又失敗了。
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抹殺。
隻是不知道這次又會是個什麼死法。
對於即將到來的噩運，我渾身開始不自主地顫抖。
與此同時，整個人更是陷入一種巨大的恐慌與絕望之中。
周馳予發現了我是攻略者。
就算我第六次重來，也不可能會攻略成功。
除非讓他失憶。
我心慌意亂地呼叫係統，卻遲遲地得不到回應。
就在這時，一輛跑車經過我旁邊，並且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後，我認出對方。
程嶼延。
第五世我和他的交集多了一些，接近於點頭之交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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