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熠的星標頭像變成了係統默認的灰色剪影。
阮念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被刺穿。
夜色越來越濃，像化不開的墨，將她整個人包裹在無邊無際的冰冷裡。
那碗麵，到底還是涼了。
她感到胸口疼痛難忍，連夜趕往醫院，卻在快到時支撐不住倒下了。
阮念再次醒來時，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前，竟是是方知熠。
她心口一緊，正當她憂慮不知該如何麵對方知熠時，他轉過身先一步開了口。
“記得把你設的緊急聯係人改了吧，我以後不會接你電話了。”
聽到他並沒有發現她的病，阮念竟然有些僥幸地放下心來。
很久前她將方知熠設為了唯一的緊急聯係人，之後再未更改過。
她別開眼，低聲說：“抱歉，我忘了換，麻煩你了，你走吧。”
明明是客氣禮貌的話，方知熠卻莫名動怒。
他皺緊眉頭，聲音冰冷：“阮念，你把我當什麼人？讓我來我就來，讓我走我就走？”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但這次沒有力氣懟他了。
阮念垂了垂眼，輕聲解釋：“我沒這個意思，隻是你說了我們都互刪了，以後就不要見了。”
方知熠聞言，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他氣憤地摔門而去。
病房裡隻剩下阮念一個人，她收回視線，才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盒水果糖。
她想起備考時有次她學到半夜，突發低血糖進了醫院。
從那天後方知熠都會每天在她包裡放一盒糖。
阮念伸手拿起一顆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糖本是甜的，可不知為何越吃越苦，苦得她眼眶泛酸。
主治醫生進來了，阮念慌忙擦去眼角的淚。
醫生歎了口氣。
“阮小姐，你明明有朋友，為什麼不讓他來照顧你？”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愛逞能，難道非要等到生離死別，彼此後悔才好嗎？”
阮念沉默了。
要是把病情告訴方知熠，他肯定不會放棄她。
她不想讓方知熠痛苦一生，隻盼他能幸福安穩地前行。
哪怕就算，是和別人。
見她搖頭，醫生便語氣強硬道：“不管你還要做什麼事，從今天起你必須住院治療了，我必須對你的生命負責。”
阮念沒有拒絕，她很感謝醫生這半年來的診治與照料。
但醫院這個地方，到處充斥著哭聲，她曾親眼看到隔壁床的年輕女孩離世，蓋著白布被推走。
她想到自己也會有那天，就突然有些恐懼了。
所以，她隻輸了一天液，就離開了醫院。
人生無常，她不想把最後寶貴的時間都浪費在那張病床上。
之後，她打車前往了晚風書店。
這裡是曾經她備考時和方知熠最常來的地方。
那時方知熠就在對麵的脫口秀俱樂部演出，她在這看書刷題，等他結束工作一起回家。
現在俱樂部已經改成了一家咖啡館，書店也翻了新。
阮念走進書店，徑直來到一麵牆前。
這是時光牆，貼的都是路人的故事，製作成手賬貼在牆上。
她找到曾經和方知熠貼的位置，卻發現那一塊空了，隻剩下淡淡的膠痕。
阮念喉間一緊，隨後苦澀笑了笑。
方知熠來過了，還把他們的故事撕了。
這時，老板好像認出了她，走了過來。
“小姑娘，是你啊。好久沒見了，怎麼一個人來？你那個天天圍著你轉的小男朋友呢？”
阮念沒有回答，隻是笑笑搖了搖頭。
又忽然想起什麼，輕聲說：“老板，能給我一張紙和筆嗎？”
拿到紙和筆，坐在熟悉的位置上，她心中思緒紛繁。
最後，手指凝聚在了這封要給方知熠的信上。
“知熠，見字如晤。寫下這封信時，我正坐在晚風書店……”
筆尖緩緩落下，阮念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把信和包裡的兔子掛件留給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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