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詫異地看了一眼黎安顏。
作為同事，他從未聽說黎安顏有什麼未婚夫。
但他也沒多問，隻說：“法律上，你不算病人的親屬。”
黎安顏揉了一下小寶的頭：“這是知許唯一的家人，你也看到了，他還小，簽不了。”
她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還是我簽吧，有什麼後果，都由我承擔。”
直接拿過通知單，看到上麵裴知許的名字，她又怔了一下。
不過隻是一瞬，她就回過神來將自己的名字簽下。
黎安顏怎麼也沒有想過，時隔七年，自己的名字跟裴知許再出現在同一處時，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裴知許被轉入了ICU。
黎安顏帶著小寶，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看著裡麵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的臉上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蒼白得跟紙一樣。
黎安顏又想起最近幾次見他的樣子。
他總是看起來氣色不錯的樣子。
任誰也看不出他已經病成這樣了。
她就這麼看著，隻覺呼吸都好像灼燒得肺疼。
小寶拉著她的小手指，仰起頭，一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姐姐，哥哥是要跟爸爸媽媽一樣離開，住在小盒子裡藏到地底下去嗎？”
他已經能明白一些死亡的意思了。
黎安顏心臟一緊。
她剛才抽空去看了裴知許的病曆。
以他的病情，撐到現在，已經說得上是奇跡。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小寶，還是在安慰自己：“他會好的。”
他們之間還有誤會沒解開，她還有許多對他的承諾沒有兌現。
他怎麼會舍得離開呢？
兩人守在外麵，直到看護的護士前來趕人。
“黎醫生，家屬不能長時間在這裡逗留，您是知道的。”
黎安顏收回目光：“他要是醒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還有，明天他的情況如果好些了，我想進去看看他。”
護士點頭：“好，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這一大一小，一個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一個眼皮腫得像核桃，她看著都不忍心。
黎安顏一步三回頭，帶著小寶離開了。
這是黎安顏第一次踏進裴知許的家。
家裡空落落的，隻有幾樣簡陋的家具。
隻有電視櫃上擺著的藥瓶，滿滿當當。
“姐姐喝水。”
小寶端了涼白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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