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急救室的燈光慘白而刺眼，直直地投射在走廊的瓷磚地麵上，仿佛要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蘇顏寧指間夾著的香煙早已燃至儘頭，滾燙的煙灰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她手背上，可她卻仿佛置身事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你昨天去找他了。”
她冷不丁地開口，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寒意。
於煬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瞬間發力.
原本順滑的真絲睡衣被他揪得皺巴巴的，這褶皺竟莫名像極了地下室裡林嘉樹那已然僵硬的衣物紋理。
“顏寧，我隻是……”
他抬起滿是淚痕的雙眼，然而在與蘇顏寧目光交彙的刹那，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她的雙眼中翻湧著的並非憤怒的火焰，而是一種更為可怖的情緒。
恰似暴風雨來臨之前，那片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海麵。
蘇顏寧忽然冷笑一聲。
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上於煬的臉龐，指尖還殘留著林嘉樹的斑斑血跡。
“名門之後的厲少爺，”她的拇指輕輕碾過他不住顫抖的唇瓣，“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睫毛會抖得格外厲害。”
走廊的儘頭隱隱傳來醫療器械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
於煬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期許：
“嘉樹哥他會不會是……”
“自殺？”
蘇顏寧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眼神中滿是決絕與瘋狂。
“我的嘉樹，哪怕被我按著頭沉進浴缸的時候，都還在拚命掙紮——”
她突然欺身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他怎麼可能舍得就這樣死去？”
於煬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三個月前那個狂風暴雨的夜晚。
蘇顏寧將林嘉樹死死按在注滿水的浴缸之中，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悠然地數著他掙紮時濺起的水花。
“血腥味？”
蘇顏寧突然粗暴地扯開他的衣領，將鼻尖緊緊貼在他的頸動脈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身上隻有那股嬌柔做作的Dior香水味。”
說罷，她猛地一用力，將他狠狠摜在牆壁上，“哪個綁架犯會噴著香水去作案？嗯？”
就在這時，監護儀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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