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兩相厭，必須退婚
見蕭婉儀要離開，燕錚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步伐沉穩，徑直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趕在蕭婉儀出殿門前，燕錚將她攔在了門口。
他在她麵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籠罩其中。
熟悉的沉香氣息隱隱傳來，卻隻讓蕭婉儀感到一陣陣的反胃。
“蕭小姐。”
“方才見蕭小姐與周小姐相談甚歡，不知在聊些什麼有趣之事？”
他狀似隨意地問話，目光卻如同鷹隼在她的臉上打量。
似乎，像是在探尋什麼。
蕭婉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恨意。
她抬眼，臉上浮現出一個溫婉卻略顯疏離的微笑，如同戴上了一副完美的假麵。
“回殿下，不過是些閨閣閒話，女兒家的脂粉衣飾罷了，恐汙了殿下清聽。”
蕭婉儀聲音平靜無波，如同最上等的玉石相擊，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分外好聽。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回答滴水不漏，眼神也控製得恰到好處。
可她越是想和燕錚撇清關係，就越顯得這些動作刻意。
燕錚的心沉了下去，微微蹙眉。
他麵上笑容不變，甚至更溫和了幾分，朝著蕭婉儀走近幾分。
“原是如此，本殿聽聞，蕭小姐素來喜愛賞梅。去年冬日，本殿在禦苑梅林偶得一枝寒梅，本想……”
他故意停頓，目光如鉤，微微俯身，低聲耳語。
“本想贈與小姐品評，可惜小姐當時染恙未能赴約。不知今年冬雪，小姐可願同賞？”
梅林之約？
蕭婉儀攥緊手中帕子，抬眼看他，心不由得狂跳起來。
那是前世他們賜婚後過的第一個冬日，他私下邀約她去梅林賞雪。
他親手為她折下一枝紅梅別在鬢邊，說什麼，此花清絕，卻不及她萬一，此生唯她一人，絕不相負。
這件事獨屬於他們兩人，極其私密，除了貼身侍從，絕無人知曉。
今生此時，這根本是還未發生的事情。
他在用隻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來確認她的身份。
幾十年的夫妻，在這一刻，僅僅通過一個眼神，便已心照不宣地確認了對方的重生身份。
燕錚臉上的溫和笑意也瞬間消失無蹤，滿腔怒火都快要壓製不住了。
他不再繞彎子，聲音壓得極低，毫不掩飾話語中的譏誚。
“看來蕭小姐對此毫無興趣？也對，本殿聽聞，蕭小姐心中似乎另有所係？”
“為了他，甚至不惜在本殿屍骨未寒之時，便迫不及待地要和離。”
燕錚借著寬大的袖子，攥住了蕭婉儀的手腕。
力道之大，像是要將蕭婉儀的骨頭都給捏碎一樣。
蕭婉儀抬頭，眼神帶著寒意，直刺燕錚。
“臣女心中如何，與殿下何乾？前塵往事，不過鏡花水月，臣女早已拋卻。”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反唇相譏。
“倒是殿下，如此關心臣女私事，莫非是覺得，這樁禦賜的婚事，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也對，殿下才是這天下，最重利益，最薄情之人。”
蕭婉儀前世和燕錚在深宮裡裝了幾十年的恩愛夫妻。
她溫婉賢良，從來不會對燕錚說這樣的話。
就連高聲嘶吼都不曾有，所以世人才會說皇後娘娘是天下女子表率。
隻是麵前的蕭婉儀，和曾經的她，判若兩人。
燕錚被她的反擊徹底激怒，怒極反笑：“好一個鏡花水月，早已拋卻。蕭婉儀，你將本殿當成了誰的替身？”
他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燕錚聲音裡是壓抑的滔天怒火。
想起蕭婉儀在大殿上，一字一句地數落他的罪證，字字句句要求和離的話，他氣得就要吐血。
“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再演這場戲？你既如此厭棄，心中又裝著……”
他目光落在蕭婉儀腰間，那枚溫潤的羊脂玉佩上，說出的話中充滿鄙夷和不甘。
一個女人而已，天下女子何其多，他還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聯姻對象？
既然她蕭婉儀覺得他給的情愛與恩寵都是牢籠，那他也不稀罕給。
“這樁婚事，於你於我，皆是枷鎖。”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決心，吐出一句話來：“本殿明日便向父皇請旨退婚，好全了蕭小姐尋意中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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