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錚愣住了。
許久，他才慢慢站起身，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神魂。
“趙隊，我知道了。”
趙隊在他身後喊：“你暫且不要歸隊，我給你放一個星期的假！”
謝遠錚腳步沒停，隻是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沒人看見，他走出審訊室時，眼角閃過的淚意。
林思允，你怎麼能那麼殘忍。
原來我們的分手禮物，竟是一場此生都不見的生死離別。
他站在陽光下，靜默的盯著自己的影子。
趙葵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擔憂的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謝遠錚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比哭更悲哀的笑。
“師妹，麻煩你送我回家，我想她了。”
趙葵兒這才注意到他的指尖一直在發顫。
她見過這種情況，曾有同僚在執行任務時遭遇極大痛苦時，就會出現這種軀體症狀。
甚至連筷子都拿不穩。
可她從來沒想過，這種情況，會出現在謝遠錚身上。
趙葵兒張了張嘴，卻知道現在任何安慰都是徒然。
沒有人能安撫謝遠錚失去林思允的痛苦。
而他，很有可能走不出來。
趙葵兒什麼都沒說，隻是打定主意對謝遠錚的心理診療必須儘快。
……
我不知道謝遠錚那邊發生的情況，更不知道他隻用了半小時就推翻了我對他‘理智’的評價。
我已經遊蕩到了墓園，飄到了一座墓碑前。
這裡是我跟謝遠錚一起給老頭立的碑，上麵的字很少。
李科安之墓，兒：謝遠錚，女：林思允。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我在墓碑前蹲下，低聲道：“爸，我來看你了。”
“你看到這個樣子的我，是不是很驚訝？”
“我啊，得了腦瘤，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好活了，就用我這條命換了謝遠錚好好活著。”
“我覺得挺值得的，隻是不知道謝遠錚還要多久能走出來。”
“從前當醫生的時候，我沒能多來看看你，現在就連想給你燒點東西都沒法做到了。”
“隻能等謝遠錚什麼時候來了。”
“到時候，他不止要燒給你，還得燒給我，他工資高，我倆不會窮的。”
平常在醫院，我能儘量少說話就少說話，但死後變成了魂魄，我卻話多了起來。
大概是無事可做，無人可傾訴。
這天大地大，隻有我一個魂魄，我再沒見過其他跟我一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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