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沈嘉嶼返回翠城的當天，就接到了董事會送達的正式問責函。
文件上蓋著四個章，紅得紮眼。
他簽字，沒有遲疑。
這是他早就預見的一環。
他知道，程韻不會善罷甘休，而她與飯局兄弟那些劣媒沆瀣一氣，最容易操縱的就是道德光環反噬。
“道歉沒用，贖罪也別演戲。”
“公益名頭最容易掩蓋黑錢。”
“他和老婆都走人了，現在洗牌開始了。”
網絡上，“詐捐”“挪用”“人設重建”幾個熱詞交錯出現，甚至連他資助過的偏遠小學都被匿名舉報資金用途不明。
那天晚上，他坐在春嶼書房舊辦公室裡，翻開一封封舉報件。
其中一封附上了三張照片，分別拍下了他曾出席某圖書角揭牌儀式的畫麵。
照片上，孩子們排成一排，舉著寫滿謝謝沈叔叔的手繪書頁。
沈嘉嶼盯著照片，看了整整十五分鐘。
他沒有召集高管危機會議，也沒有買水軍反擊，隻是聯係相關機構發了聲明。
這封聲明發出後的第三天，微博一個名為邊城圖書角的小號發了一段視頻。
畫麵裡是一個山區小學的圖書室，棚頂有些簡陋，但整整齊齊的書架乾淨明亮，幾個孩子正趴在舊書堆上畫畫，有個女孩對鏡頭說：
“叔叔說，我們的書不全新，但全是他修好的，跟新的一樣。”
“我以後也想做一個修書的人。”
評論區忽然靜默了。
而他收到一封匿名郵件，隻有一句話：
“別讓孩子們失望。”
沈嘉嶼握著手機，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釋然，是終於承認。
他不是在為誰贖罪，是在為他自己相信過的事保留一口氣。
審計團隊入駐的第三天早上，副理事長走進他辦公室，說：
“審計壓力會很大，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他點頭：“我不是要證明自己有多乾淨，我隻是要證明，我最後這一回，沒再弄臟。”
“你知道，大部分人不會看清這些。”
“我不需要他們看清。我隻想留下記錄。”
那天深夜，他走進書庫辦公室，翻出一份十年前林晚舟整理的書頁計劃結構圖。
她當年在附注裡寫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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