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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見人嫌的真千金，籌謀三年，終於高嫁王爺時。
母親忽然抱來一個孩子。
“素娘，你當日未婚先孕生下這孩子，怕影響名聲，讓我瞞下。如今你既已成功出嫁，便將孩子帶去撫養吧。”
王爺怒不可遏，當場與我退婚。
我聲名狼藉，抑鬱而終時，質問母親為何要害我。
母親神色複雜：“你妹妹的樣貌跟才情那般出眾，都嫁不了王爺，整日以淚洗麵。你若高嫁，讓她怎麼想？左右這輩子已經委屈了你，便一錯到底吧。下輩子，我們再補償你。”
再睜眼，我回到婚禮前夕。
這輩子，我不要補償。
我要對不起我的人血債血償！
“素娘，那孩子來了，就在右廂休息。他實在命苦，難得跟你一見。”
再次睜開眼，是在祖母的壽宴上，我娘正當著眾人麵將楊遂托付給我。
“聽說街上有舞獅子的，熱鬨得很，你若是出去，把他也帶上。隻有他在你身邊，我才能放心些。”
明明在宴席前，她已將楊遂介紹給我，說是金陵表兄家的幼子。
卻在宴席上再次提起，還掐頭去尾，引人浮想。
果然，客人們紛紛看過來。
“哪家孩子啊？讓夫人這樣寶貝，竟然必須由親女兒帶才能放心？”
“是啊，莫不是府上又添一喜，我們又有酒吃了？可是不對啊，這孩子看起來不小了，怎麼沒聽說府上給過滿月宴啊？”
我娘苦笑著道。
“此事說來話長，都是孽債啊。看在今日是老夫人壽宴的份上，諸位莫要追問了，就當沒見過這孩子。”
有隱情的模樣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
素來與我娘不對付的伯爵夫人陰陽怪氣道。
“什麼是孽債啊，難道是這孩子不該出生？可看著夫人對這孩子寶貝的樣子，也不像妾室所生啊，難道是——”
伯爵夫人話音一頓，目光掃過我跟假千金沈明錦後，嘿笑一聲。
“當日抱錯孩子一事在京都鬨得沸沸揚揚，瞧夫人這神情，難道是府上兩位千金不懂事，又做了什麼上不得台麵的醜事？”
“也是，未婚生子，可不就是難得一見嗎？”
十七年前，我娘在上香途中早產，被一個農婦調換孩子。
三年前，真相大白。
可爹娘對沈明錦感情很深，深到介懷我的歸來。
因為我讓他們精心培養出的貴女淪為京都笑柄。
不得不說，沈明錦很能做戲。
明明是她一手策劃的醜事，她卻好像被伯爵夫人的話羞辱到了。
“大庭廣眾之下，夫人莫要胡言汙蔑我的清白！”
“母親托付的是誰，自然這孩子跟誰有關係！與我何乾！”
然後，欲言又止地望著我。
我娘則是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裡，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素娘，你造的孽啊！”
前世便是如此。
我與肅王即將成婚時。
從我被找回來，便一直與我不親近的母親忽然主動把娘家的孩子交給我照顧。
我以為她是在跟我示好，惶恐應下。
可是宴席上，母親忽然向眾人暗示這孩子是我生的。
我極力否認。
母親卻道：“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無論如何，娘都會幫你的。”
“何況，清者自清。你如此跟我爭論，難道是覺得娘會害你？到底不是在身邊養大的，忤逆不孝啊！”
我終究是沒再開口。
誰料壽宴上我為了討好母親做出的妥協，成了我跟肅王成婚當日，母親指認我未婚先孕的證據。
“任誰都曉得，你從鄉下回來，野性難馴，與誰都不親厚。這孩子若不是你生的，當日你為何不否認？”
“早知你今日這般冷血無情，三年前你大著肚子回府，我就該將你趕出去，而不是因為看你可憐，瞞下你未婚先孕之事！”
趙明錦則在一旁期期艾艾道。
“雖然未婚先孕不是良家女子所為，但畢竟是一條生命。這些時日，姐姐帶著他上街遊玩，四處認人，誰都曉得這是你的孩子，姐姐為何要否認呢？”
我笑她們愚蠢，未婚生子，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栽贓的？
可是在我麵前一向乖順的楊遂忽然哭著喊我娘親，還質問我既生了他，為何又不要他。
我不想與她們做口舌之辯，當即提出滴血驗親。
以為能證明我的清白。
誰料血竟然相融了！
當日去過壽宴的客人也紛紛站出來。
“那日就覺得古怪，可趙夫人顧左右而言他，還總是提起與肅王的婚事，我們想著不能壞人姻緣，也覺得趙家小姐不會做出未婚生子的蠢事，便沒有多說，誰料趙家大小姐當真未婚生子了！”
“是啊，趙家大小姐的生母都出來指認了，必是真的！”
“這可就是趙家不厚道了，雖然姻緣重要，可也不能隱瞞未婚生子的真相啊？尋常人家尚不能接受女子不守婦道，未婚生子，更何況是皇家？”
“未婚生子，還對未來夫婿隱瞞生子真相，這已經不是不守婦道了，是德行有虧，肅王難道真要娶這樣的女子進門嗎？”
肅王天潢貴胄，孤傲自負。
能娶我這鄉野長大的小官之女並非因為愛我，而是不能違背老王妃臨終遺言。
三年前，我意外救了落水的老王妃。
後來更是不惜以血入藥，延了老王妃兩年壽命。
老王妃臨終時讓肅王娶我。
我知肅王並不情願，便極力偽裝成他喜歡的模樣，為此受儘苦楚。
終於，他向我家下聘。
可是，我被千夫所指時，他毫不留情地拔走送我的簪子。
“滾，以後莫要再出現在本王麵前。”
在鄉野，我日日乾粗活重活，沒讀過什麼書。
回到京中，人見人嫌，如履薄冰。
好不容易籌謀到一門親事，以為能改變人生，誰料隻是黃粱一夢。
聲名狼藉，抑鬱而終時，我沒忍住質問母親。
“我也是你的女兒，也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難道不知未婚生子會毀了女子的一生嗎？你為何要這麼做？”
母親背對著我，聲音像刀刃紮在我心頭。
“你回來後，我也想過補償你，可你粗鄙怯懦，對我們也總是帶著怨氣，好像誰都對不起你。但是當日並非我丟棄的你，是你無緣做我的女兒！”
“你妹妹的樣貌跟才情那般出眾，都嫁不了王爺，整日以淚洗麵。你若高嫁，讓她怎麼想？左右這輩子已經委屈了你，便一錯到底吧。下輩子，我們再補償你。”
誰能不怨？
我粗鄙並非我之過，是我沒有機會讀書識禮。
明明知曉我介懷仇人之女的存在，卻屢次偏袒於她。
又反過來怪我不夠大度！
既然你承諾了下輩子補償。
那我這輩子做什麼，應當都不算過分吧！
思緒回籠。
如前世一樣，客人們沒提我的名字，卻字字句句映射我。
“畢竟鄉下來的，不懂規矩，沒有禮義廉恥，做出未婚生子的醜事也不奇怪。”
伯爵夫人掩麵笑了出來。
“趙夫人啊，你這找回來的女兒真懂事，怕你抱不到外孫，一回府就給你生下來了。”
我娘裝作一臉不忿。
“你們都在胡說些什麼，素娘清清白白，十天後就要嫁到王府去，你們莫要胡言攪黃她的婚事！”
沈明錦也裝模作樣。
“是啊，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親。我姐姐馬上就要嫁進王府了，你們莫要嚼舌根，壞了她的姻緣！”
看似為我說話，實則是承認孩子是我的，隻因我要嫁入王府，她們才隱瞞下來。
眾人鄙夷地看著我，好似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人。
我挑眉一笑。
“母親說話要講證據，什麼叫我做的孽？”
“還有，什麼叫把孩子托付給誰，便跟誰有關係？難道我把殺人的匕首托付給你，便是你殺的人？”
“女子名節大過天，今日宴席上這麼多女眷，若是妹妹這不清不楚的話傳出去，不是平白害人嗎？”
場上女眷神色微變，有人不悅開口。
“是啊，趙家二姑娘，這種話還是說清楚得好。要是被有心人傳出去，說來過趙府的女眷未婚生子，我們可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趙明錦瞬間像被點了啞穴，瞪著我說不出話來。
母親失望地看著我。
“素娘，你何時變得這般伶牙俐齒，尖酸刻薄了？”
我擠了擠淚花。
“母親這說的是什麼意思，女兒家名聲本就重要，妹妹說話行事毫無顧忌，險些釀出禍事，我出言提醒，怎就是尖酸刻薄了。”
“我知道母親不喜我，偏寵養在身邊的妹妹，也不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女兒啊。”
母親一愣，顯然沒想到一向渴望母愛的我會這樣當眾刺她。
正要訓斥我，我已抹著眼淚絕望道。
“明明這孩子明明就是金陵表哥家的孩子，母親為何不肯說清楚，難道就是為了讓人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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