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江枝筠要被帶走，衛應止終於反應過來。
他立刻攔在江太師麵前，言辭懇切。
“嶽父，枝筠身體還未痊愈，見不得風，我向您立誓，我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可這番話隻換來江太師一聲冷笑
“好好照顧？枝筠現在氣血全無，形銷骨立就是你好好照顧的結果？”
“她身子弱，就算她一輩子不嫁人，我也能護她一生安康，若非當初她鐘情於你，我斷不能同意這門親世！”
“如今她被你這理不清的感情磋磨成這樣，你若心有慚愧，就不該再攔！”
字句如利刃，直戳衛應止的心肺
他呼吸凝重，目光落在江枝筠身上。
他有些慌亂地抓住她的手，試圖挽留。
“枝筠，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你我五年夫妻……”
可話沒說完，掌心的手就慢慢的抽離。
江枝筠看著麵前僵住的男人，腦海中不斷閃過自己這些年自己的付出、他的冷落。
以及和麵對衛吟雪時，他下意識的偏袒。
每一幕幕都像帶著尖刺，劃的她那顆已經支離破碎的心鮮血淋漓。
江枝筠靠著江太師的肩，啞聲說：“爹，走吧。”
刹那間，衛應止隻覺雙腿生了根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冬風撲麵而來，寒意仿佛鑽進他空缺了一塊的心，徹骨的冷。
良久，衛應止才回過神，忙要去追。
但邁出一步又止住。
江枝筠現在正在氣頭上，恐怕自己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不如等她養好了身子，他再好好請罪，接她回來。
無奈下，衛應止隻能等。
隻是這種等待的滋味，竟叫他比麵對敵軍圍困還要難熬。
書桌上翻看了一半的《西廂記》。
江枝筠看書時習慣戳弄的木雕肥啾、屋裡經久不散的藥香……
每一處稀鬆平常細節，都在他腦中拚湊出一個江枝筠。
衛應止不由的想，過往的五年裡，她是不是也在這樣度日如年的煎熬中，等待著他的歸來。
直至第七天，皇帝急召衛應止入宮。
“西北苦戎狄來犯已久，數日前南下劫掠數城，百姓苦不堪言，朕特命你立即率兵，即日出征。”
接到聖旨時，衛應止眼底閃過抹掙紮，可最終還是接了旨。
重任在身，他已沒有時間去找江枝筠道別，隻寫了封簡短的書信——
‘此戰我若葬身邊關，你是我碑上未亡人，若活著回來，江海不覆，我再不會放開你的手。’
衛應止將信交給小廝，讓他務必送到江枝筠手裡。
他剛翻身上馬，衛吟雪便哭著跑來，說什麼都要跟去。
因記著她身懷有孕，又生怕她又去江枝筠麵前胡說，衛應止命人將她看在將軍府。
除非他征戰歸來，否則不許衛吟雪踏出府門一步。
城外十裡，三軍已集結。
立於三軍之首，和每一次出征時一樣，衛應止親自擂鼓振奮軍心。
不一樣的是，以往次次在牆頭目送他走遠，又盼他回家的身影不再。
臨行前，衛應止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太師府的方向。
像有無數無形的絲線，交纏在他的心上。
是野馬的韁繩，鷹隼的巢穴，也是他心甘情願的臣服和束手自縛。
衛應止攥著馬鞭，心中默喃：“枝筠，等我回來。”
良久，他收回視線，沉聲嗬令：“啟程！”
軍旗飄搖，馬蹄北去。
……
兩年後。
雁城，寒風裹著細雪，似生刀劃肉。
衛應止立於城牆之上，久久凝望著京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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