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北瑭吃早飯的時候，聽到嫂子和娘聊到村裡的女知青。
“個個漂亮，看著都大大方方的。”
“城裡的娃，那能跟咱村裡的一樣嗎？”
“那確實，也不知道人家咋養得。”
“佳兒，你說有沒有合適的，給北瑭討個媳婦。”
薛北瑭聽不下去了，“娘，你不許說了。”
“咋不能說，你過年都19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我這樣的，怎麼結婚，誰看得上我。”
薛母就不愛聽他說這話。
“你十裡八村最俊的小子，配誰配不上。”
劉佳趕緊打圓場，“娘，北瑭還小，您讓他多玩幾年，等心性穩了，再讓他決定。”
薛母手指隔空戳戳他，“你就好好的和女生玩兒，要是敢做出格的，我讓你哥打斷你的腿。”
雖說現在，雙性人是正兒八經的第三性別，但一部分把雙性孩子當男孩養大的老人家，總不願意讓孩子和男性成婚。
外麵鬨哄哄的，薛父進來喝水，說，“知青那屋有人打起來了。”
薛北張吃下最後一口餅，“娘，我去看看去。”
“去吧，吃飽了嗎？”
“吃飽了。”
“別往人堆裡擠，小心人家傷著你。”
“知道了，娘，我走了。”
薛北瑭去了，站在人群外圍問發生了什麼。
同村的人看到是他，道:“陳痞，對女知青說了不乾不淨的話，叫人家罵一頓，他被罵急了，想動手，正好有個男知青路過，跟他打起來了。”
陳痞是這附近有名的混子，
有村民和知青在拉架，地上土被踩踏起來嗆人。
薛北瑭認識打架的男知青，很文氣的一個男生，叫童易，陳痞打架愛下黑手，童易幾乎是被壓著打。後來還是村民們看不過去，幫他把陳痞攔著。
有人過來讓人群散開。
“都散了，散了吧，啊，去忙去，地裡還有活。”
童易被知青扶進去，陳痞也被村民壓製，罵罵咧咧走了。
薛北瑭本來準備走的，看見季之高了，便跟上去。
“他們怎麼打起來的？”
季之高便跟他說了。
“這個陳痞，不是好人，我們沒人喜歡他。”
童易鼻青臉腫的，還在安慰被騷擾的女知青，“胡娟，你別怕，以後他再欺負你，我們都會幫你的。”
“對，我們都會幫你的！”
叫胡娟的女知青低著頭擦眼淚，“今天多虧你了，謝謝大家。”
“謝什麼，我們都是一家人。”
大隊裡的乾部過來，就今天發生的事安慰了胡娟，還遞了牛皮紙包著的一塊紅糖給她。
“這是我媳婦叫我給你送來的紅糖，她說你今天肯定被嚇得不輕，這些紅糖是她攢了好一段時間的，你化開喝。”
“謝謝叔。”
“不用謝我。我一會還去找陳痞，好好教訓他，你放心，我們村村風正著呢，絕對不叫他跑了。”
又看到薛北瑭在一群知青裡站著，指著他說，“以後你們有事兒可以找北瑭，或者讓他帶你們找我，都行。”
他說完，知青們情緒都好了很多，陸陸續續去地裡了。
薛北瑭跟著他一塊兒出去，“叔兒，您乾事兒真漂亮。”
“嗨，咱隊正評先進呢，可別因為這個被人擠下來。你怎麼跟一群知青混一塊，別叫他們把你帶歪了。”
“不會的，叔，你要回家吧？我去地裡乾活了。”
“去吧去吧，臭小子，說你幾句你還不樂意。”
也許是因為今早的事，這群知青看起來格外團結，對村民的態度也友善了很多。
中間休息的時候，薛北瑭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旁邊正好是季之高。
他看到季之高拿著個書在看，忍不住問，“你在看什麼啊？”
季之高把書放到他麵前，“小說，你要看嗎？”
薛北瑭湊過去看，密密麻麻的字，“在太陽底下看書，你眼睛不痛嗎？”
“太無聊了，我也就看個幾頁，你要看嗎？”
“不了，你看吧。”
薛北瑭轉過去，沒說話了。小兜捏了兩瓶水過來，遞給他一瓶。
“怎麼坐這兒，剛剛找你半天。”
“這裡沒太陽，你坐這兒。”
小兜把草帽蓋在臉上睡覺，薛北瑭又轉過去找季之高講話。
“小說講的什麼啊？”
季之高看他一眼，跟他說了，又道:“你要不自己看吧。”
薛北瑭歪歪頭，“我認得字不多。”
旁邊的小兜噗嗤笑了，笑聲從草帽傳出來。
薛北瑭平常看書，一半靠自己猜，一半靠小兜給他念。
在大多數人不上學的農村，薛北瑭是有初中學曆的。可他們這兒的老師，教課不行，薛北瑭又笨又不愛學。
季之高以為自己冒犯到他了，剛開了個口，“那我給你念……”
就有人喊集合，休息時間結束。
小兜一個鯉魚打挺起來拉著薛北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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