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應國家號召，每家每戶要有至少一位適齡青年下鄉支援。
季之高父母去世後就一直寄養在大伯父大伯母家，伯父伯母不舍得親兒子去鄉下受苦，季之高自然要站出來，主動提出去鄉下。
一群城裡的年輕人，坐著拖拉機搖搖晃晃，在彌漫的沙土下，到了村口，有人來接他們。
接他們的人有中年人，也有跟他們一樣的年輕人。
知青們三三兩兩聚團，有的掩飾得好，有的掩飾得不好，忍不住麵露嫌棄。
隻有季之高一個人站著，張望四周環境。
有板車被推過來，拉走他們的行李，村乾部說了幾句話已經走了。
由幾個年輕人帶著他們往村裡走。
年輕人並不與他們講話，看起來很沉默，直到遇到另一個年輕人才開口與他打招呼。
那人看起來年紀比他們小，手裡捏著兩個罐子，短頭發到耳朵，頭發很黑，抿著唇，看起來被太陽曬得很煩。
“北瑭，你嫂子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知道了。”
“乾什麼去了，這個點還在外麵晃，你哥急死了。”
叫北瑭的年輕人換了個姿勢站，“小兜從外麵帶了東西給我，叫我去拿。”
“行了，快回去吧，叫你哥好找。”
北瑭目光從後麵的知青一個個略過，略到後麵的季之高的時候微微笑了。
他走後，後麵的知青小聲議論。
“他長得蠻好看的。”
“性格也好，剛剛還衝我們笑。”
“這裡的村民對咱們好冷漠，就他還不錯。”
薛北瑭到家，大嫂劉佳已經在院門口裡等他，“野哪兒去了，現在才回來，你想讓你哥揍你嗎？”
其實也不過到中飯的點。
“嫂子，小兜給我帶了好吃的，我們一起吃啊。”
“吃吃吃，光知道吃，快進去，爹娘就等你了。”
薛北瑭大哥看到他進屋，冷哼一聲，“多大人了，還整天在外麵瞎混。”
薛母製止他，“南屋，不許說，你弟餓了，端飯去。”
北瑭跟著他哥一起去廚房，“哥，今天也不晚吧，你別生氣了。”
“我不生氣，你掉水溝子裡我也不管。”
被重重一掌拍在背上，薛北瑭笑嘻嘻的，知道他哥不生氣了。
知青點，他們男女分開住大通鋪，有老知青帶著他們放被褥放行李。
“這怎麼住啊，這麼多人睡一塊兒。”
“被子都是硬的。”
季之高倒無所謂，他以前隻能在客廳打地鋪，至少這裡是在床上。
其實床挺大的，住他們四個壯年人綽綽有餘。
第二天就被趕去地裡和村民一起乾活。在地裡看到了昨天那個年輕人。
季之高聽到別人叫他北瑭，薛北瑭。
薛北瑭乾起活來不很賣力，分給他的任務，他乾一半，就有另一個年輕人陪著一起乾。
季之高聽到北瑭叫他小兜，昨天那個小兜。
到了休息的時間，知青們手都磨紅了，聚在一起抱怨，有人問季之高，“你手不疼嗎？”
季之高朝他們搖搖手，“也疼。”
有人說，“咱們跟村乾部反應吧，這群鄉下人，欺負咱們。”
“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難道你們想一直這樣下去嗎？”
季之高默默蹲遠了些。
他們果然去找村乾部鬨了，可鬨完，根本沒人管他們。他們又罷工，乾活偷工減料。
一個精壯的汗子站在田間，還帶著鄉音，“那就扣工分，晚飯也別吃了。”
季之高沒跟他們鬨，乾活也認真，但也得跟著挨餓。
晚上肚子餓得咕咕叫，季之高蹲在知青院門口。他以前也餓過，所以倒不像其他知青反應大。
薛北瑭路過，由人扶著走，像看不見一樣。
薛北瑭有夜盲症，並不很嚴重，到了晚上確實會看不太清東西，但點了燈就行。所以他哥才總擔心他在外麵亂跑。
季之高站起來問，“受傷了嗎？”
薛北瑭隻笑笑，“沒有。”
漸漸走遠了，薛北瑭才說，“我哥要打死我了。”
“活該，叫你快走快走，一本小說你看個沒完。”
薛北瑭沉默一會，又問，“剛剛那個，是不是季之高？”
“誰？”
“知青裡很高很帥的那個。”
“確實挺高的……喂，你怎麼連人家名字都知道。”
“就是知道嘛，我還蠻喜歡他的。”
“我勸你，腦子放清醒點，你哥知道真的會揍你的。”
“這種事，他不會揍我的，你不懂。”
到了薛家，薛南屋果然已經等著了，看到小兜還在，沒有立即發火。
等小兜走了，薛南屋帶他到光亮處，當即就踹一腳到他屁股上。
“你要急死爹娘是不是！”
劉佳都沒拉住他。
“哥，我錯了，我看書忘了時辰，以後再也不會了。”
薛南屋戳著他腦門子讓他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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