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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死在魔潮之中，被萬千魔物撕成碎片。
但真正殺死我的，是身後那把淬著劇毒的匕首，以及我曾視為親妹的那個女孩，蘇清婉。
“顧師兄，對不起。”她在背後捅入匕首時，聲音還在發抖，“大師兄不能死，他將來是要成為天衍宗支柱的人。”
我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到的卻是她決絕而又痛苦的眼神。
不遠處，我用儘最後一絲靈力布下的單向傳送陣光芒閃爍，我們的大師兄，光風霽月的沈修竹，正被她奮力推向陣法。
沈修竹眼中沒有絲毫愧疚，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原來如此。
原來我耗儘心血守護的，不過是一對璧人故事裡的絆腳石。
原來我掏心掏肺付出的，隻換來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無儘的魔物嘶吼著撲上來，劇痛和滔天的恨意將我淹沒。
我不甘心。
若有來世，我必將你們這對我看中的“璧人”，親手打入無間地獄！
……
劇烈的疼痛過後，我猛地睜開了眼。
熟悉的靜室，檀香嫋嫋。我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靈力雖然微弱，卻真實地在經脈中流淌。
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三年前，師尊重陽真人帶回蘇家姐妹，讓我們挑選護道者的那一天。
一切，都還來得及。
大殿之上，師尊重陽真人坐在高位，神情肅穆。
“長生，修竹，”他緩緩開口，“此番我下山，偶遇這兩位有仙緣的孤女。姐姐蘇清淺，天賦尚可；妹妹蘇清婉，體質孱弱，靈根駁雜。按門規，你們二人可各擇一人為護道者，悉心培養。”
殿下站著兩個瘦弱的女孩。
姐姐蘇清淺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看著一身白衣、豐神俊朗的大師兄沈修竹，眼中的傾慕毫不掩飾。
而妹妹蘇清婉則怯生生地低著頭，攥著衣角，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前世，就是這副模樣騙了我。
我看著她，心中再無半分憐憫，隻有刺骨的寒意。
前世的我，見沈修竹與蘇清淺“郎才女貌”，而蘇清婉無人問津，便動了惻隱之心，將她收入麾下。我為她尋丹藥，洗靈根，教她功法，將她護在身後，擋下一切風雨。
我以為自己養的是一朵嬌弱的小白花，卻不想，是一條會反噬主人的毒蛇。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師尊，”沈修竹率先站出，姿態瀟灑地行了一禮，“弟子願選蘇清淺師妹為護道者。”
這正合他意。蘇清淺天賦更好，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至於蘇清婉這個“廢柴”，自然是丟給我這個萬年老二來處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按照前世的劇本，我該站出來，說一句：“那我便選蘇清婉師妹吧。”
然後，開啟我那愚蠢又可悲的一生。
但現在，我隻是淡淡地掃了蘇清婉一眼，對師尊拱手道：“師尊，弟子以為，護道者，當有護道之能。蘇清婉師妹體弱多病，靈根不佳，恐怕難當此任。弟子……放棄此次選擇。”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連高坐上位的師尊都皺起了眉頭。天衍宗還沒有弟子會主動放棄挑選護道者的機會。
蘇清淺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仿佛在說“算你識相”。
沈修竹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笑容，隻是笑意不達眼底。他大概沒想到，我竟會把這個燙手山芋留給他。
最精彩的，是蘇清婉的表情。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屈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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