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胸腔裡那顆心仿佛停滯了一瞬。
沉默良久，我聲音帶著沙啞再度響起：“那我大概還能活多久？”
薑擇朝說：“最多三個月，或者隨時。”
我的手指緩緩掐進掌心，腦海自動將他的話轉為更直接了當的念頭——
我要死了。
這四個字如藤蔓爬上心臟，纏繞到我幾近窒息。
薑擇朝擔憂的看向我：“沈小姐？”
我用力閉了閉眼，站起身，恢複了平常的冷淡。
“我知道了，薑醫生，請不要將我的病情告訴任何人。”
出了門，我重新回到傅聲遠病房門口。
一直強撐的那口氣突然就散了，我整個人都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陽光下，我中指上的訂婚戒指閃閃發亮。
我有些恍然，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了傅聲遠給我戴上它的樣子。
那天他難得沒有穿西裝，向來淡漠的神情也多了幾分緊張。
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星空下，他單膝下跪舉起戒指，聲音竟有些發抖。
他說：“沈皎皎，自從父母去世，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現在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你照顧的小孩了，你願意給我一個名正言順照顧你的身份嗎？”
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紅著眼眶朝他伸手。
“好，但傅聲遠，我要的不是照顧，而是往後餘生並肩而行，白首不離。”
那一刻的空氣幸福的令我想流淚。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要死，哪怕下定決心欺騙傅聲遠，這枚戒指我也沒舍得摘下來。
我捂住眼：“傅聲遠，對不起，可我……沒法再陪你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麵前的門終於開了，林辰淡淡的看著我。
“沈皎皎，聲遠找你。”
我深吸一口氣，平複好心情才推開了病房門。
大概是從林辰嘴裡確定了我的身份，傅聲遠看我的眼神中少了一絲冷漠與警惕。
他說：“剛剛林辰說我車裡還有些沒損壞的物品，讓我有時間去取。”
我點了點頭：“好，等你再恢複兩天我陪你去。”
傅聲遠抿了抿唇，說：“不急，他給我看過照片了。”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疑惑開口：“我車裡為什麼會有這個？”
照片上，是一個紮著粉色蝴蝶結的棕色小熊，一看就不是傅聲遠該喜歡的東西。
但我的心卻重重一跳。
這是我最喜歡的玩偶品牌，每次出了新款傅聲遠都會給我訂一隻。
三年下來，我的床頭擺了不下百隻形態各異的小熊。
我的手插在口袋裡，一點點捏住我的癌症診斷書。
我說：“我不知道，也許是你想要送給哪個女孩子的吧。”
傅聲遠盯了我許久，才緩緩開口：“所以，我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我最愛的人，現在在問我他愛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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