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感受到斐瑾言變得銳利的眼神，我有些局促。
但我很快鎮定下來，坦然接過神父遞來的骨灰盒：“謝謝。”
“這是什麼？”斐瑾言沉聲問。
“神父送的禮物。”
我慶幸他聽不懂德語，自己才有遮掩的機會。
然而斐瑾言緊擰的眉頭下越來越暗的眼神，仿佛要將我的靈魂看穿。
麵對這樣打量，我目光開始閃躲。
‘鐺——鐺——’
教堂頂上的鐘發出冗長的聲音，就像上帝有意打破這糟糕的氣氛。
斐瑾言抿抿唇：“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他徑自越過我就要走。
“斐瑾言！”
大腦還沒反應，不舍已經驅使著我從喉嚨中擠出呼喚。
可當男人真的停住腳步回頭看她時，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我摩挲著手中的盒子，斟酌著字眼。
“當初你提分開，除了不願再在狗仔的鏡頭下躲藏外，還有其他原因嗎？”
其實我始終不相信斐瑾言的分手理由。
隻不過當時我被查出腦瘤，不想連累他才順水推舟答應。
現在我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所以還是想問清楚。
男人深黑色的眸子暗了暗：“有。”
我心頭一緊：“是什麼？”
斐瑾言正過頭，徹底背對著我：“我發現我不愛你了。”
“在跟你分手前，我認識了淺淺，也就是我現在的妻子，在她身邊，我很安心，那是你不能給我的感覺。”
“我也掙紮過，試著重新去愛你，但抱歉，我做不到。”
這番話坦蕩直白，卻又格外殘忍，就如把刀捅進了我的心。
我四年的痛苦與思念，於斐瑾言來說就像蜻蜓點水泛起的漣漪，卻在我這隻朝生暮死的蜉蝣生命中貫穿半生的風雲。
我用力咽下哽咽，紅著眼回應：“謝謝你說實話。”
斐瑾言不再停留，慢慢消失在街角。
‘噠！噠！’
熱淚一滴滴砸在暗紅的木盒上，卻又因為盒子的顫抖而滾落在地。
我仰起頭，幾次深呼吸壓下眼淚後，強作若無其事地轉身走。
可沒走幾步，就被凸起的磚塊絆的摔了下去。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不覺得疼，隻是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低著頭痛哭起來。
我後悔了，我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斐瑾言那個問題。
這個答案是我沒想過的，更是我難以承受的……
我哭了很久，最後在巡邏的警察幫助下，我被送回了醫院。
趙希來看我時，發現我死氣沉沉地坐在窗前，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你怎麼了？”
我沒有動，嘶啞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力。
“希姐，等我死後，麻煩你帶我的骨灰回家吧，這裡還是太孤獨了。”
聽到這話，趙希有些傷感：“……好。”
當晚，我做了個噩夢。
我夢到斐瑾言說分手的那天，他決絕的背影和冰冷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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