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斐瑾言低沉而磁性的語調敲在我的心上。
我渾身僵硬，弦在指間壓出了紅痕也沒有察覺。
“你會德語？”
斐瑾言麵色平靜：“就會這一句。”
聽到他的回答，我這才鬆了口氣。
我把吉他還給歌手，又道了謝才跟斐瑾言離開。
湖邊鴿子縈繞，來來往往的人步伐匆忙。
我感覺腦中的痛已經開始明顯，我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倒在斐瑾言麵前。
“你要備戰比賽，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匆匆說完，轉步就要走。
“等等。”斐瑾言叫住我，“你現在住在哪兒？”
冷汗順著我慘白的臉頰滑落，我不敢回頭：“住在朋友家，我約好一會去找她。”
話落，我加快腳步離開。
看著寒風那高挑纖弱的背影，斐瑾言的眼神逐漸複雜。
轉過拐角，直到確定自己消失在斐瑾言的視線當中，我才艱難地抓靠著路燈蹲下。
我給趙希打去電話，好在她來得快，在我倒在街頭前來了。
趙希將我扶進車裡，立刻往醫院趕。
我靠著椅背，心裡的撕痛在想到斐瑾言的臉後，更加劇烈。
我想以為見他一麵就可以彌補最後的遺憾。
可欲壑難填，見完這一麵後，反而覺得更遺憾。
趙希心疼不已：“別想了，見過就當告過別了。”
我紅著眼：“可是希姐，我好痛，也舍不得……”
趙希沉默，卻用右手緊緊握住我顫抖的左手。
次日。
難得又是個晴天，我和伊梨約好在樓下花園繼續做采訪。
我不想鏡頭中自己最後的畫麵總是灰撲撲的模樣，所以穿了身酒紅色大衣。
沒想到剛到一樓，就在走廊裡碰上斐瑾言。
四目相對，我們眼中都是對對方出現在這兒的詫異。
我最先反應過來，視線掃過斐瑾言手上的紙張。
那是……孕檢單！？
沒等我從震驚中緩過神，就聽斐瑾言問：“你怎麼在這兒？”
我扯著發僵的嘴角：“……來看個朋友。”
頓了頓，我聲音緊澀了幾分：“你要當爸爸了？”
斐瑾言愣了瞬，看了眼手上的孕檢單後嗯了一聲：“四個月了。”
有一瞬間，我感覺壓抑在心底的思念和悲楚好像要決堤。
我死死掐著掌心忍著，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好事。
他有幸福的家庭，有健康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他的人生就該這樣。
我深吸口氣，露出一個還算明媚的笑：“你不早說，我也該給孩子送個見麵禮。”
斐瑾言劍眉緊蹙，凝著我的目光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這時，一個穿著鵝黃色羽絨服的女人從檢查室裡走出來。
她自然又親昵地挽住斐瑾言的手：“老公，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當她看到我，清秀的臉上滿是迷茫：“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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