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飛機落地時，天光已經大亮。
舷窗外是一片陌生的荒涼。
遠處的山脈連成一線，風卷著細沙掠過機場，天空呈現出與江南截然不同的灰藍色。
項容茉跟著支援隊伍下飛機，手機剛恢複信號，便連續震動了幾下。
是韓清昱發來的消息。
【容茉，對不起，我沒趕上送你。】
【新疆路遠，照顧好自己。】
【一路平安。】
項容茉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沒有任何回應的衝動。
以前她出差過很多次，韓清昱很少會跟她發這種消息，她一次又一次的失落。
沒想到在決定離婚後，居然收到了他的問候。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拉黑了他的聯係方式。
手機屏幕恢複安靜，她也像是終於把過去徹底關在了身後。
“項護士，車來了。”
同行的醫護人員在前麵叫她。
項容茉收起手機，拉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她們被安排到的是南疆一座縣城的醫院。
這裡的醫療條件比市一院差了很多，心內科隻有幾名常駐醫生，急診、內科和全科常常混在一起值班。
病房不夠，器械也不夠。
她們抵達的第一天，便開始清點藥品和設備。
第二天一早，項容茉跟著當地護士熟悉病區。
病房裡的病人說著帶有口音的普通話，有些老人聽不懂她們的話，隻能靠手勢和家屬解釋。
這裡沒有人認識她，也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是誰的妻子。
大家隻叫她項護士，或者項老師。
沒有人用羨慕的語氣談論她和韓清昱的婚姻，也沒有人把她和蘇晚苓放在一起比較。
這樣的生活讓項容茉覺得很好，連條件都不覺得艱苦了。
援疆的日子很忙。
白天給患者測量生命體征，協助醫生處理急症，教當地護士規範用藥；晚上整理病例，核對物資，偶爾還要跟著下鄉義診。
宿舍條件簡陋，幾個人住在同一層樓，熱水供應也不穩定。
可每天躺到床上時，項容茉都能很快睡著。
她不再需要等一個永遠不會按時回家的丈夫，也不必對著冰箱上的便利貼猜測他的行程。
隻是夜深以後，偶爾還是會夢見韓清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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