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都是忙音
韓若薇沒碰那名片，深吸氣，挺直背離開。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腦子清醒幾分。
不能慌。周聿京目的不明，話不可儘信。但…關於孩子和隱瞞，他確戳中了最痛的疑點。
她需要冷靜判斷。
回到車裡，疲憊閉眼。手機一震，莫知南信息：「處理完了，累。到家沒？好好休息。」
文字如常，甚至帶絲不易察的依賴。
若在以往，她會心疼回應。
此刻，看著這行字，想著周聿京的話，隻覺寒意從心底蔓開，冰封四肢。
他到底還瞞了多少？
那孩子，真是意外？
她指尖顫抖，最終隻回一字：「嗯。」
疏離，冷淡，瞬間隔開了剛因共曆危險而拉近的距離。
那夜，韓若薇再次失眠。
周聿京的話魔音繞耳。“你所以為的真相…”“莫知南更複雜…”“關於…孩子…”
每字都錘擊她脆弱的神經。
她想起流產時莫知南猩紅的眼，緊握的拳，後來偏執的避孕，她崩潰質問時他沉默痛苦的神情…
當時以為是愧疚，是不耐。
如今想來，那痛苦太沉，那沉默太壓抑，像背負更重的枷鎖。
難道…真有隱情？
可怕念頭鑽入腦海，瞬間讓她如墜冰窟。
第二天，韓若薇眼下泛青。她強撐平靜工作，心神卻飄忽不定。莫知南的信息依舊簡潔，帶絲疲憊。她看著，指尖懸空，最終隻回「收到」。
中午，她鬼使神差走向檔案資料室。心跳如鼓，負罪感與探究欲撕扯著她。知道不該，但周聿京那句關於“孩子”的暗示，像毒刺深紮，必須拔出。
指尖冰涼微顫，調出莫知南的健康檔案。頁麵加載每秒都漫長。她屏息，目光急掃常規數據，直到…半年前那條加密遠程谘詢記錄闖入視線。
【谘詢摘要：配偶反複性早期流產…男方染色體平衡易位攜帶者可能性極高…導致胚胎染色體異常、自然流產風險顯著增高…再次自然妊娠，健康胎兒出生率低於…建議三代試管嬰兒技術…】
冰冷術語殘酷結論，如重錘砸碎認知。
世界瞬間失聲。
韓若薇僵住，血液凝固。她瞪大眼，反複看那些字，試圖理解含義。
不是她…是他…是基因…孩子…留不住…所以他…所以他才…
震驚海嘯般淹沒她，無法思考呼吸。接著，排山倒海的心痛愧疚洶湧碾來。
想起流產後對他的哭喊指責冷漠，因隱瞞避孕而生的怨恨，以為他與楚南珍有孩而嫉妒…每一幕都成鞭，狠抽心上。
原來沉默背後，背負如此沉重枷鎖痛苦。原來“不想要”，是最笨拙的保護，獨吞所有苦澀絕望。原來冰冷真相下，埋著他如此絕望深沉的愛。
眼淚決堤，無聲洶湧崩潰。她猛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檔案架，悶響不覺痛。隻心口像被挖開大洞，灌入刺骨冷風，窒息悔恨。
“嗬…”極輕破碎氣音，滿是自嘲痛苦。周聿京沒錯，她真是傻子，被自以為是委屈蒙蔽，狠狠傷害最愛的人！
檔案室門被輕敲。肖鶴漢聲音溫和關切：“若薇？在嗎？沒事吧？有聲響。”
韓若薇驚醒，慌亂擦淚，深喘幾口壓下哽咽，強作鎮定：“沒…沒事！碰倒架子，馬上出。”
她踉蹌拉開門，不敢看肖鶴漢擔憂的眼，含糊一句“可能低血糖，喝水”，倉皇逃離。
隻有一個念頭——找莫知南！立刻！馬上！
要告訴他，知道了。要抱住他，為愚蠢誤會道歉。要告訴他，不怕，未來一起扛。
她跌撞衝向他辦公室，心因急切疼痛劇烈收縮。
衝到門前，卻隻見助理焦急等在外。
“韓醫生！太好了！”助理如見救星，“莫機長剛接電話，臉色極差，什麼都沒說急匆匆走了！問去哪也不說，隻含糊‘去機場’…像出了天大事！”
“機場？”韓若薇猛刹腳步，重複二字，強烈不安如冰潮淹沒急切愧疚，墜入冰窟。
周聿京冰冷篤定聲音，仿佛又在耳邊幽響：
「路還長。」「還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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