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辭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方覆蓋著國旗的骨灰盒上，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大腦一片空白，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死死攥住首長的胳膊。
“你胡說什麼？！你是不是弄錯了？她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
首長紅著眼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沉痛。
“君辭同誌，我們反複核對過身份，戰機殘骸裡找到的證件，還有她最後傳回的加密信息，都確認是時染同誌……當時新型戰機的機身瞬間失控下墜，所以才……”
旁邊的機械師遞來一個被烤的焦黑的記錄儀，屏幕上還殘留著斑駁的煙火印記。
顧君辭顫抖著手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時，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按下播放鍵的瞬間，江時染冷靜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機身劇烈顛簸的雜音。
“071號試飛員江時染，請求緊急支援……”
“071 收到，注意安全！”
“明白。”她的聲音沒有半分慌亂，隻有對任務的執著，“我現在開始傳輸數據……”
雜音越來越大，隱約能聽到令人不安的刺耳聲響，還有氣流呼嘯而過的轟鳴。
突然，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江時染的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滋滋的電流聲，最後定格在一行閃爍的紅色字體上：即將墜毀。
顧君辭僵在原地，手中的記錄儀仿佛有千斤重，重重砸在地上。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江時染生前最後的畫麵。
萬米高空中，戰機拖著長長的黑煙失控下墜，江時染握著操縱杆，在劇烈的顛簸中死死盯著儀表盤。
哪怕知道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卻還是選擇優先保護地麵的百姓，將最後的飛行數據傳回基地。
直到機身徹底失去控製，她再也無法返程。
“不……不會的……”
顧君辭踉蹌著後退，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過往三年的片段像是潮水般湧入腦海，每一個被他忽視的細節，此刻都化作利刃，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他想起結婚第一天，江時染穿著紅色的旗袍，站在門口笑著接過他的行李，眼底滿是期待；
想起每個深夜他加班歸來，客廳總亮著一盞暖燈，桌上擺著溫好的養胃湯；
想起她被推進下水道時，他毫不猶豫地先救許菀，讓她在冰冷的井底獨自掙紮；
想起她做霧化時，他為了許菀的一點小傷，忘了護士的叮囑，差點讓她窒息……
那些被他忽視的付出，那些被他忽視的溫柔，原來都是她小心翼翼捧給他的真心。
可他卻把這份真心踩在腳下，一次次用冷漠和偏袒將她推開，甚至在她被綁匪捅傷時，第一時間關心的還是許菀。
“時染……對不起……”
顧君辭捂住臉，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浸濕了胸前的軍裝。
這時，江時染的戰友走上前，遞來一封疊得整齊的信紙，聲音哽咽。
“顧團長，這是時染出發前交給我的，她說如果……如果她沒能回來，就讓我把這封信交給您……”
顧君辭顫抖著接過信紙，指尖觸到熟悉的字跡，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信紙上的字跡依舊工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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