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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這樣把口糧給別人，等不到救援，低血糖就能先把你帶走。”學長煩躁地將背包翻來個遍，最後才摳出一顆水果糖，他遞給時妗，頹然地跌坐在地。
“一個月了，說好的救援呢……”他聲音沙啞，透著絕望，“再耗下去，真要死人了。”
時妗剝開糖紙，將水果糖放入口中，仰頭望向天空。
就算沒有轟炸機，這片天空也依舊是灰蒙蒙的，擦不乾淨。
就像那天離開沈觀南時的玻璃，擦來擦去也都是模糊的。
不過，他的天空想必已經放晴了吧。
自己這個“禍害”，離他遠遠的，他再也不會卷入背德的醜聞，他跟楚喚雲應該已經結婚，
不知道明年會不會有小孩。
“發什麼呆，眼圈都紅了。”學長瞥見她失神的模樣，不知道想到什麼，重重歎了口氣：“後悔了？後悔也是正常，無國界醫生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事……回去注銷組織身份吧。”
時妗終於回過神，她緩緩搖頭，笑容清淺：“我就是因為後悔才會走上這條路來贖罪，走得久了，好像自己的罪也輕了，也就無悔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兀的腳步聲一下讓她瞳孔驟縮緊。
她連忙起身，將學長往防空洞推去：“走！”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便被數名身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攔下。
為首的男人寬肩窄腰，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就連軍人必帶的身份牌也沒有。
時妗呼吸一窒，她擋在學長身前，竭力保持鎮定：“我們是無國界醫生組織成員，中立，不會參與任何——”
“目標確認，十分鐘後，坐標點直升機撤離。”
男人對時妗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對著耳麥下達命令。
反倒是他身旁的一個少年扯下戰術麵罩，磕磕絆絆地用英語說道：
“別怕，救你們的來了！”
他利落地掏出一份搜救令，熟悉的國徽映入眼簾，時妗腦中緊繃的弦終於鬆了。
她眼前一黑，栽倒下去，意識抽離的最後一秒，她好像聽見了男人罵了句“廢物”。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人叫醒，剛才還笑容明媚的少年，臉上滿是血汙。
“醫生，救救，隊長！”
他大吼著說道，聲音滿是哭腔，而在他身旁，男人麵容慘白，鮮血幾乎浸透了黑色作戰服。
“隊長，推開我，擋下了流彈……”少年的聲音抖得不像話，“基地很遠，來不及了……醫生，求你！”
眩暈被強烈的腎上腺素瞬間壓製。時妗深吸一口氣：“給我一塊軍用餅乾。”
少年一愣，連忙低了過來，時妗胡亂塞進口中，幾乎沒嚼，硬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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