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招生辦打電話說我女兒的擇校費已經交了，問我什麼時候來辦入學。
我徹底懵了。
我女兒成績全校第一，保送名額穩穩的，上市裡的重點高中根本不用交錢，交什麼擇校費？
質問老公，他說招生辦打錯了。
“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我托關係找了校長，讓她進最好的火箭班。”
“你快和老師說說，咱們要選全校最牛的班主任給你老公長臉。”
掛斷電話，我一腳油門去了招生辦，順便打給了教育局的閨蜜。
“查一下，李翔用誰的名義給哪個野種交了擇校費，我要去辦退學！”
掛了李翔的電話，我心裡的疑雲不但沒散，反而更重了。
驚喜？
我女兒青青從小到大次次年級第一，競賽獎狀拿到手軟，市重點高中的校長早就親自打過電話，保送名額鐵板釘釘。
這樣的成績，進火箭班需要他托關係？
還給我長臉，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我想起前幾天，李翔還抱怨我：“天天看那些不著四六的心理學報告，有什麼用？”
他不知道，那是我為市裡“天才少年實驗班”做的心理評估模型。
我越想越不對勁，直接調轉車頭，一腳油門踩向市重點高中的招生辦。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人聲鼎沸的招生大廳。
我擠過人群，找到了負責新生登記的王老師。
“老師您好，我是舒青的媽媽，舒瀾。”
王老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眼神裡滿是疑惑。
“舒青的媽媽？您不是剛走嗎？”
我的心咯噔一下。
“她媽媽孟女士剛才還在這裡，確定了校服尺寸才離開的。”
孟女士？
我捏緊了挎包的帶子，“老師，我才是舒青的媽媽，我姓舒。”
王老師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耐煩。
“這位家長，今天人多事雜，您別來搗亂好不好？舒青同學的資料上，母親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孟芳。人家孟女士剛辦完所有手續。”
孟芳！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的腦子。
李翔那個總來家裡打秋風的遠房表妹，不就叫孟芳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招生辦門口。
她穿著我前段時間給青青買的，準備當做升學禮物的名牌連衣裙，手上拎著最新款的包。
那也是我買的。
孟芳看到我，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眼神慌亂。
“姐……姐？你怎麼來了？”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往外拖。
“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出去說，你聽我解釋。”
那熟稔又親密的稱呼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誰是你姐？孟芳，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穿著我女兒的裙子？為什麼招生老師說你是我女兒的媽？”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子。
孟芳的臉色白了又白，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表嫂，你誤會了。是翔哥看我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又趕上開學忙，才讓我過來幫忙跑跑腿的。這裙子也是翔哥說青青穿不了，給我家小菲穿的。”
她說著，還可憐兮兮地拉了拉身上的裙子。
“表嫂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就脫下來還給你。”
周圍等待的家長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這人誰啊？看著穿得挺好，怎麼這麼不講理。”
“就是，人家表妹幫個忙而已，至於這麼大聲嚷嚷嗎？一點大家風範都沒有。”
“我看就是嫉妒人家表妹年輕漂亮吧。”
我懶得理會那些議論，冷冷地盯著孟芳。
“幫忙？冒充我女兒的母親，這也是幫忙？”
我轉向王老師，“老師，我要求核對舒青的入學檔案，現在，立刻！”
王老師一臉為難，“這位女士，學生檔案不能隨便看的。而且孟女士是登記在冊的監護人，她還出示了您親筆簽名的《入學手續全權委托書》，我們……”
“我才是舒青的親生母親！我沒簽過任何委托書！你們學校的審核就是這麼不嚴謹嗎？”
我的質問讓王老師的臉漲得通紅。
孟芳見狀，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表嫂，你別為難王老師了，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跟老師解釋清楚，我這就跟翔哥打電話，讓他來跟你說。”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那樣子，好像我才是那個仗勢欺人的惡人。
我冷笑一聲。
“好啊，你叫他來，我倒要看看，他李翔要怎麼跟我說！”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孟芳立刻哭訴起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翔哥，你快來啊，表嫂她……她不相信我，還說我冒充青青的媽媽，非要看檔案，把老師都弄得下不來台了。”
她一邊說，一邊委屈地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電話那頭的李翔立刻拔高了音量，怒氣衝衝地吼道：“舒瀾她有病吧！你讓她在那兒等著，我馬上過去！”
“有病”兩個字，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招生大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鄙夷。
不是對我，是對孟芳。
孟芳掛了電話，怯生生地看著我。
“表嫂，翔哥馬上就來，你別生氣了。他也是心疼我，怕我受委屈。”
她這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和李翔的親密關係。
我氣得渾身發抖。
不到十分鐘，李翔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孟芳身邊，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柔聲安慰。
“芳芳，別怕，我來了。誰欺負你了？”
那親昵的姿態，刺得我眼睛生疼。
孟芳把臉埋在李翔懷裡，哽咽著說：“翔哥，表嫂她誤會我了……”
李翔這才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厭惡和不耐煩的眼神看著我。
“舒瀾，你鬨夠了沒有？我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你跑這兒來發什麼瘋？”
他仿佛忘了剛剛在電話裡是怎麼騙我的。
李翔從不關心我的事業，在他眼裡，我的工作就是一串他看不懂的職稱，遠不如我銀行卡上的數字來得實在。
我曾試圖分享我的成就，換來的卻隻有他不耐煩的“行了行了，說這些誰懂”。
他對我世界的漠不關心，成了他今天自掘墳墓的鐵鍬。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拙劣的表演，就像在觀察一個即將被我親手解剖的樣本。
我指著孟芳，一字一句地問：“李翔，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老師說她是我女兒的媽？”
李翔皺起眉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怒火掩蓋。
“芳芳是我表妹，她好心幫忙，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青青的入學手續這麼繁瑣，你這個當媽的整天就知道撲在你的工作上，什麼時候管過孩子？現在倒有臉來這裡質問別人了？”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我氣得發笑，“我不管孩子？李翔，青青從小到大的家長會，你去過幾次？她的興趣班，是我一個一個陪著試聽的。她的升學資料，是我熬了幾個通宵整理的！現在，你帶著這個女人，來搶我女兒的功勞，還反過來指責我？”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原來是正室和小三的戲碼。”
“看這男的護著小三的樣子，這原配也太可憐了。”
李翔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對我說：“舒瀾，家裡事回家說，你非要在這裡丟人現眼嗎？”
“李翔，別急。”
“等一會兒，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丟人現眼’，而且，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人麵前。”
“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誰也別想走！我要看檔案！”
我的堅持讓李翔徹底失控了。
他突然大聲對周圍的人喊道：“大家別誤會！這是我前妻！我們已經離婚了，隻是她一直不肯接受現實，精神上受了點刺激，總幻想我們還在一起！今天她肯定是又犯病了，才會跑來這裡胡鬨！”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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